美雪的手指，輕輕撫過東野圭的胸口，隔著浴衣，她的指尖在一個地方停頓了。
那裡，有一道癒合的傷疤。
她沒有問“疼嗎”，她的指尖在顫抖，那顫抖本身就是問題。
“小傷。”東野圭握住她冰涼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倒是你，麻醉的後勁過去了嗎？”
“早好了。”美雪搖搖頭，把臉埋得更深，“圭，我昏過去的時候，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什麼了？”
“夢見你不要我了。”
東野圭的呼吸一滯，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用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得厲害：“傻瓜。”
“我夢見你一個人往前走，走得好快，我怎麼都追不上。周圍又黑又冷……”美雪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那是在他面前從不示人的脆弱，“我好怕。”
那不是夢。
那是她被綁架時，被刻進靈魂深處的恐懼。
“我當時就在想，你如果真的不在了，那我就去找你。”她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一種讓東野圭脊背發涼的平靜，“無論是地獄，還是什麼地方，我都去找你。”
“我回來了。”
東野圭打斷她，雙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昏黃的燈光下，她眼眶通紅，卻倔強地沒有掉一滴淚。
“我回來了，美雪。”他一字一句，無比鄭重地重複，“我答應過，要帶你去看更大的世界。在你沒看膩之前，我哪兒都不會去。”
美雪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個小小的、正在顫抖的自己。
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眸子裡，水汽終於無法抑制地洶湧上來。
下一秒，她猛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只有最原始的、確認彼此存在的瘋狂。
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決絕，是迷途者找到歸宿的孤注一擲。
唇齒相依間，是淚水的鹹澀，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浴衣的帶子散開，燈光搖曳。
沒有多餘的言語。
從京都的屍山血海，到東京的權力棋盤，再到此刻的方寸之床。
所有的恐懼、憤怒、思念與愛意，都化作最原始的本能，消融在這場極致的親密裡。
他能聽到她壓抑在喉間的嗚咽，破碎，又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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