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泮塘湧邊，水汽還沒散透。
泮溪酒家門前早己人聲鼎沸，老廣們提著鳥籠、搖著蒲扇，在門口排起了長龍。
東野圭牽著美雪穿過人群，熟門熟路地找了張靠窗的八仙桌落座。
服務員大媽端著大茶壺走過來，抹布往肩上一搭：“兩位，飲咩茶？”
“一盅兩件。”東野圭熟練地用開水燙洗碗筷，頭都沒抬，“蝦餃、幹蒸燒賣、豉汁排骨、醬皇鳳爪，再來兩碗艇仔粥。茶要普洱，水滾茶靚。”
大媽愣了一下，豎起大拇指：“後生仔，口音靚哇！西關大少吧？”
“阿婆好眼力。”東野圭順手遞過兩張外匯券，“勞煩搞快點。”
大媽看到外匯券，眼睛瞬間亮了，連聲應著轉身就走。
這年頭，外匯券可是硬通貨。
美雪坐在對面，雙手捧著熱茶杯。
今天她換了件米色風衣，完全看不出昨天折斷流氓手腕時的狠辣，此刻乖巧得就像個尋常小媳婦。
剛端上來的蝦餃還冒著熱氣，她夾起一個咬破晶瑩的麵皮，鮮甜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
美雪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又默默夾起第二個。
看著自家老婆這副護食的可愛模樣，東野圭忍不住樂了。
茶樓裡的人越來越多，過道被推點心車的大媽堵得水洩不通。
這時，一對父子端著兩籠包子在周圍轉悠了半天，愣是找不到空位。
男人三十出頭，穿著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鼻樑上架著副厚重的黑框眼鏡，神情有些侷促。
他手裡還牽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留著個西瓜頭，穿著小揹帶褲，手裡死死攥著一根鉛筆和半截草稿紙。
東野圭敲了敲桌沿，用一口地道粵語招呼：“這位大哥，不嫌棄的話，拼個桌？”
男人轉過頭，見東野圭衣著考究，旁邊的女伴更是氣場不凡，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這……會不會打擾你們？”
“出門在外，圖個方便。坐吧。”東野圭順手拉開兩條長凳。
“多謝多謝。”男人按著男孩坐下，自己拘謹地坐在外側。
剛一落座，男人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藍圖，攤在桌角死磕起來，眉頭擰成了個川字，連筷子都沒動一下。
小男孩則乖乖趴在桌邊，拿著鉛筆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
東野圭抿了口普洱，視線不經意間掃過男人的圖紙。
那是份無線電通訊基站的頻段分配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修改的紅線。
他挑了挑眉，又轉頭看向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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