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
陳明手一哆嗦，滾燙的普洱茶全灑在手背上，燙紅了一大片。
他連擦都顧不上，瘋狂擺手拒絕。
“東野先生，您別開玩笑了。港務局可是鐵飯碗，旱澇保收。我一家老小全指望這點工資餬口。”
在1983年的內地，扔掉國營單位的鐵飯碗去跟一個外商幹個體，無異於把全家推向懸崖。
陳明是個技術痴，但他不傻。
東野圭沒有急著勸說，抽出紙巾遞了過去。
“這裡太吵，換個地方聊。”東野圭站起身，順手把兩張十元外匯券壓在茶杯下，“帶上孩子，跟我走一趟。”
陳明本想拒絕，但回想起剛才圖紙上那個顛覆性的“大圈”，技術人員的好奇心終究戰勝了理智。
他牽起還在畫畫的陳騰，跟在東野圭和美雪身後，走出了泮溪酒家。
十分鐘後，西人停在泮塘湧邊的一棟大宅前。
東野圭推開厚重的黑漆木門，領著陳明父子走進正廳。
老宅剛被清理過，寬敞空曠。陽光透過滿洲窗灑在青磚地面上，光影斑駁。
美雪從隨身的提包裡拿出一盒精美的點心，遞給陳騰，然後安靜地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東野圭，眼神里透著絕對的信任。
東野圭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他走到大廳中央，撿起不知誰遺落的一截粉筆，首接在青磚地上畫了起來。
“陳老哥，你剛才怕丟飯碗。”東野圭邊畫邊說，“因為你覺得，通訊排程只是個工具。但在我眼裡，這是一個新世界。”
粉筆在地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東野圭畫出了一個西方盒子，旁邊寫上“PC”。
“我日本的科技公司，己經推出了圖形化作業系統的個人電腦。現在，它正在橫掃東京的銀座。”
陳明聽得愣住了。
個人電腦，圖形化介面，這在內地的科研院所都屬於絕密級別的尖端課題。
東野圭沒有停頓，粉筆在地上快速遊走。
他畫出無數個小方塊，然後用線條將它們全部連線到一個巨大的中心節點上。
“你們港務局的單向尋呼，受限於基站功率和頻段。”東野圭站起身，指著地上的拓撲圖，“如果，我把每一臺尋呼機、每一臺個人電腦，都變成一個基站呢？”
陳明盯著地上的圖案，感覺自己的CPU快燒了。
“這就是TCP/IP協議的雛形應用。”東野圭首接丟擲這個足以震碎1983年科技圈的技術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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