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局長雙手緊緊握住東野圭的右手，腰彎過了九十度。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吧嗒吧嗒的滴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東野圭面無表情，手腕輕輕一翻，抽出了自己的手。
東野圭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塊方巾，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指。
“張局長，港務局的待客之道，很特別。”東野圭將方巾扔在辦公桌上，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的王主任，“動用保衛科私設公堂，屈打成招。趙司長如果知道我在這受到這種禮遇，怕是會覺得廣州的營商環境，不適合外資落地啊。”
張局長聽到趙司長三個字，雙腿一軟，差點首接跪下去。
張局長猛的轉頭看向王主任，眼神兇狠。
“王國！你到底幹了什麼！”張局長怒吼出聲，聲音在逼仄的辦公室裡嗡嗡迴盪。
王主任此刻渾身發抖。一千萬美金的本票和紅標頭檔案就擺在眼前。
王主任知道自己這次惹到了絕對惹不起的大人物。
“局長……我……陳明他私自接觸外商，還企圖倒賣庫房裡的高頻通訊電纜……”王主任結結巴巴的狡辯，試圖給自己找個脫罪的理由。
東野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這笑聲，聽得人後背發涼。
“倒賣電纜？”東野圭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首視王主任的眼睛，“去年三月份，廣州港第三碼頭進口了一批西門子同軸電纜。報關單上寫的是兩千米，入庫單上卻只有一千五百米。”
東野圭頓了頓，聲音低沉：“剩下的五百米，在入庫當晚，就被裝上了一艘掛著南洋旗幟的貨船。”
王主任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一口氣死死卡在嗓子眼。
東野圭繼續說道，語氣平緩：“這筆賬，你做得很糙。你把那五百米算作了運輸損耗。西門子的軍工級線材，百分之二十五的運輸損耗率？你是覺得海關眼瞎，還是覺得外經貿部的審計，查不出外匯流失的窟窿？”
辦公室裡死寂一片。
張局長的臉色由紅轉白，接著又由白轉青。
張局長當然知道局裡有些見不得光的爛賬，但他做夢也沒想到王主任不僅貪，還貪得這麼蠢。
這些底細竟然被一個剛剛抵達廣州的外商摸得一清二楚。
“東野先生……”張局長不停擦著汗，試圖挽回局面。
“張局長。”東野圭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張局長，“我這個人有潔癖。我的錢，不和手腳不乾淨的人沾邊。”
東野圭指了指癱在椅子上的陳明：“陳明是我看中的人。他今天如果少了一根頭髮，明天外經貿部的調查組就會進駐港務局。那五百米電纜的去向，足夠讓你們整個排程中心的人，集體換個地方吃公家飯。”
這是首接的實力碾壓。
在自己的職位和下屬之間，張局長選得比誰都快。
“保衛科！”張局長厲聲大喝。
剛才還圍攻陳明的兩名幹事，此刻正一個捂著脫臼的胳膊哀嚎，另一個被美雪單手按在牆上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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