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瞬間陷入安靜，霍振庭夾著香菸的手指猛地一抖，滾燙的菸灰掉在西裝褲上，燙出一個黑洞。
他顧不上拍打，整個人僵在老闆椅上，完全無法理解東野圭的想法。
正常的老闆聽到手下頭牌藝人為了一個註定賠錢的敏感本子鬧罷工，第一反應絕對是強硬壓制，資本要的是利潤，不是藝術追求。
可東野圭剛才那句話，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堅決。
“東野老弟，你沒開玩笑吧，這可是要和整個港島的院線作對啊！”
“告訴那些反對的高層。”
東野圭的嗓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硬。
“誰敢阻攔這部戲立項，立刻去財務結賬滾蛋。”
“至於那些拿排片威脅的本土院線，讓他們儘管封殺。”
“這部戲，城島娛樂全資兜底！”
“不用他們施捨排片，大不了我自己建院線，把這部戲鋪滿整個亞洲。”
“張國榮現在在哪？”
東野圭沒有給霍振庭反駁的機會。
“就在我辦公室外面，被幾個保安看著呢。”
霍振庭嘆了口氣。
“把電話給他。”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推門聲過後，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換成了一片安靜。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且侷促的呼吸聲順著聽筒傳來。
東野圭能想到那個畫面，那個在舞臺上備受矚目的巨星，此刻正縮在辦公室的沙發角落，手裡死死攥著那本發黃的劇本。
面對著滿屋子神情嚴肅的高管，等待著最終的決定，張國榮此刻的內心絕對備受煎熬。
他剛剛簽下天價合約，還沒給公司賺到大錢，就搞出這麼大的亂子，換做任何一家公司，迎接他的都將是冷藏和鉅額違約金。
“老闆……”
張國榮終於開口，嗓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沙啞，他甚至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那微弱的底氣被瞬間擊碎。
“對不起，我知道我任性了。”
“可是，我真的放不下那個角色。”
“我試著去讀王導演的喜劇本子，可我滿腦子都是程蝶衣啊。”
“我感覺那個人就是我，我如果錯過了，這輩子就完了，真的完了。”
慌亂的解釋中透著掙扎，東野圭聽著這些話，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那輪殘月，遠處的村落裡，幾點微弱的燈火在風中晃動，這就是純粹的藝術家，在資本的重壓面前，依然死死護著心裡的那點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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