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島一夫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端起面前的茶杯，仰頭灌了一大口。
茶水有些涼了，他沒在意，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磕。
“你這兒子，我教不了了。”
東野圭坐在對面，看著城島一夫凌亂的頭髮和皺巴巴的衣服。
“怎麼了？他頂撞您了？”
“頂撞？”城島一夫冷哼一聲，“他要是頂撞我，我還能拿出長輩的架子訓他兩句，他跟我講機率學！”
東野正雄坐在旁邊，揉著後腰，跟著嘆氣。
“椿這丫頭，我也帶不動了。”
兩個老頭對視一眼，滿臉挫敗。
東野圭頭疼。
“一個一個說，真怎麼了？”
城島一夫指著庭院方向。
“今天下午，我尋思教他下將棋。六歲的孩子，我讓他車角飛車，只用步兵和金將陪他玩。前兩局，他輸得很快。第三局開始，他問我走這步的勝率是多少。我隨口說百分之八十，然後他就拿個本子在旁邊記。”
城島一夫越說聲音越大。
“第西局，他開始算我的步數。第五局，他用我的棄子戰術反殺。到了第十局，我連輸六把！”
東野圭沒說話。
“這也就算了。”城島一夫捂著胸口，“下到一半，他說光下棋沒意思，要添點彩頭。我一個大人，能差他那點彩頭？我說贏一把給一萬日元，你猜他說什麼？”
東野圭問：“說什麼？”
“他說現金會貶值，要不動產。我當時腦子一熱，把銀座那兩間鋪子的地契拍桌上了。”城島一夫說到這裡，手都在抖，“他連贏我兩把，然後拿出一份對賭協議，讓我簽字。我字剛簽完，他就把協議收進了保險箱，密碼設的還是我的生日！”
東野圭聽得首揉眉心。
“爸。”東野圭轉頭看向東野正雄，“椿又幹什麼了？”
東野正雄嘆了口氣，指著自己發酸的腿。
“今天上午，我帶她去逛街。路過一家古董鐘錶店，店老闆是我老朋友。我們在那喝茶聊天，椿就在旁邊看那臺老式機械鐘。那鍾壞了半年了，老闆找了好幾個師傅都沒修好。”
東野圭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聊了不到三分鐘。”東野正雄比劃了一下，“就三分鐘，我一回頭，那臺鍾變成了一桌子零件。椿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正在拆發條盒。”
“老闆沒生氣？”
“老闆當時臉都綠了。”東野正雄苦笑，“我剛要道歉賠錢，椿一句話沒說，手底下動作快得我都看不清。咔咔幾下，零件全裝回去了，她還順手把發條上了。”
東野正雄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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