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酒店，頂層套房。
東野圭刷開房門，山本先一步進屋，拿著無線電偵測儀把客廳、書房和臥室快速掃了一遍。
“安全，姑爺。”
山本收起儀器，站在玄關處。
東野圭把外套脫下掛在衣架上。
還沒走到沙發邊，茶几上的電話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聲又急又重，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東野圭走過去拿起聽筒，剛貼到耳邊，聽筒裡就傳出一聲暴躁的義大利粗口。
“混賬小子！你腦子裡裝的是意麵醬嗎？！”
老教父薩勒諾的聲音帶著粗重短促的喘息，隔著電話線砸過來：“到了紐約，在我的地盤上被聯邦調查局那群狗崽子尾隨，你居然轉頭去找盧凱塞家那個賣假酒出身的蠢貨？！維克托能給你什麼？幾把生鏽的左輪，還是曼哈頓碼頭那堆爛木頭？！”
東野圭把聽筒拿開兩寸，走到吧檯邊，倒了半杯波旁威士忌。
“薩勒諾先生，晚上好。”
東野圭喝了一口酒，拉開皮椅坐下。
“我好個屁！”老薩勒諾在電話那頭劇烈咳嗽了兩聲，接著吼道，“華盛頓那幾個收了微軟黑錢的參議員，我只要派兩個人去他們家後院倒兩桶汽油，他們第二天就會在國會閉嘴！你在小看我手裡的籌碼嗎？”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您的力量，薩勒諾先生。”東野圭放下酒杯，語氣平穩，“不過您忘了一件事，您的家族現在正在全力轉向合法院線，好萊塢的六大製片廠己經開始接受您的投資。這時候如果您為了我去威脅華盛頓的參議員，司法部就會順藤摸瓜，把您再翻個底朝天。”
電話那頭的喘息聲頓了一下。
“那你去找維克托幹什麼？”薩勒諾冷哼一聲，“盧凱塞這幾年被國稅局咬得滿地找牙，他們自顧不暇，還能替你擋子彈？”
“我就是需要他們去吸引國稅局的視線。”東野圭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點上一根菸，“我打算在全美開一萬家電腦網咖和街機體驗店，這些店每天進出的都是現金，沒有轉賬記錄，沒有實名賬戶，全靠投幣機和前臺找零。”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只有雪茄剪剪斷煙帽的清脆聲響。
“每天三千萬美元的純現金流水。”東野圭繼續說道，“這種規模的現金池，國稅局盯上是遲早的事。開店需要場地、需要安保、需要應付各地的混混和巡警。維克托手裡壓著大筆見不得光的爛賬，他急著XQ，我急著鋪渠道。我把兩成抽成扔給他，讓他的人衝在前面開店擋子彈。”
東野圭吐出一口菸圈，聲音放低：“國稅局就算去查，查到的也只會是盧凱塞家族的人在操作終端。就算哪天一家店被查封了，損失的是維克托的馬仔，城島娛樂隨時可以切割，換個代理商繼續供貨。”
電話聽筒裡傳來了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聲音。
過了足足半分鐘，老薩勒諾低沉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沙啞的悶笑。
“你這個小王八蛋……”薩勒諾罵了一句，語氣裡的暴怒己經徹底消退，換成了掩蓋不住的讚許，“精明得像個熱那亞的放貸鬼，你骨子裡比那些老派黑手黨還要髒。”
“這是合理的風險轉嫁，先生。”東野圭說。
“不過你還是太嫩了點，東野。”薩勒諾吸了一口雪茄，語氣慢了下來，“你以為搞定維克托，再去找華爾街那幫吸血鬼投行，國會那邊就能萬無一失？”
“您有別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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