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皮肉撞擊的聲音,而是一聲沉悶清脆的骨骼碎裂聲。
光頭的腦袋以一個反常的角度向右側猛地折斷,後腦勺狠狠撞在身後的水泥柱上。
水泥柱表面被撞得崩開幾道裂紋,石灰簌簌往下掉。
叫罵聲停了。
光頭的整張臉在兩秒鐘之內變成了青紫色,眼角、鼻孔、嘴唇邊緣同時滲出暗紅色的濃血。
他的眼珠向上翻著,瞳孔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己經徹底散開,喉嚨裡只剩下一聲微弱的氣流聲,接著腦袋軟綿綿地垂到了胸口。
頸椎徹底粉碎性骨折,當場斃命。
整個地下室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安靜。
站在後方的安吉洛僵在原地,手裡還抱著美雪的外套。
他從來沒見過一個體型看起來纖細優雅的女人,能用純粹的腿部力量一擊把一個成年男人的頸椎踢成幾截。
那不僅需要恐怖的爆發力,更需要對人體骨骼結構和受力點精確掌控。
被綁在兩側的另外兩個殺手,笑音效卡在了喉嚨裡。
那個缺了門牙的矮個子男人死死盯著同伴歪倒的屍體,鼻尖聞到了從光頭身上散發出來的失禁臭味。
緊接著,矮個子自己的褲襠也迅速變深,一股溫熱的黃色液體順著鐵椅的邊緣滴滴答答落在水泥地上。
西小時的電擊和拔指甲,他們知道自己死不了,因為對方要口供。
眼前這個女人走上來,一句話都沒問,首接把他們當中最能打、嘴最硬的人當場踢死了。
“我說!我說!”矮個子終於崩潰了,鐵鏈被他拼命掙扎的動作搖得劇烈作響,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是西雅圖!西雅圖那邊的人透過溫哥華的大圈堂口下的單!定金給了100萬,事成之後還有400萬在蘇黎世不記名賬戶!”
另一個被綁著的年輕殺手也跟著拼命嚎叫:“聯絡人叫鮑勃!在曼哈頓中城有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電話號碼我記在腦子裡!放過我!我把所有賬本和安全屋地址都給你們!”
兩個人搶著喊叫,爭先恐後地把所有底細往外倒,生怕自己說慢了一秒就會步光頭的後塵。
東野圭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幫人常年在地下世界打滾,信奉的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跟他們講法律程式完全是對牛彈琴,而美雪用的正是他們最懂的語言。
美雪低頭看了一眼鞋尖上沾到的一點血跡,從口袋裡抽出一方白色手帕,慢條斯理地把鞋跟擦拭乾淨,然後把手帕扔在光頭的屍體上。
她沒有聽兩個人的招供,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晚了。”美雪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地窖裡聽得清清楚楚,“我不需要你們主動開口。”
美雪抬起頭,視線落在了那個缺了門牙的矮個子身上。
矮個子看到美雪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但隨即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恐懼。
他瘋狂地扭動著身子,把臉轉向站在後方的黑手黨隊長,對著安吉洛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救我!你他媽開槍打死我!別讓她過來!求求你打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