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長，這不是我們推卸責任。”
山田抓了抓頭髮，把那份名單往前推了推。
“高達的世界觀太沉重，從初代到現在十幾年，觀眾耳朵裡灌滿了厚重的傳統銅管樂。您剛才描繪的那種場面，前面壓抑西十分鐘，最後兩分鐘突然撕開外殼爆甲，這種情緒大起大落，現在的配樂庫裡找不出能接得住的曲子。老派大師們的曲風太板正，走的是嚴肅交響樂路子，壓得住場子，但根本燃不起來。”
音樂統籌長谷川也跟著附和：“節奏太快就成了廉價的特攝片配樂，節奏太慢又像是在給死人辦葬禮。要同時兼顧宇宙戰爭的史詩感，還要有一種新人類突破封印的神聖感，業界找不到這種人。”
東野圭看著底下這群愁眉苦臉的下屬，心底只覺得好笑。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找外面的老頭子寫歌了？”
東野圭拉開手提包的拉鍊，從裡面拿出一盒黑色的無標磁帶，還有一份手抄的管絃樂總譜影印件。
這是他前陣子抽空在錄音室用合成器和真樂器取樣搓出來的Demo。
他把總譜甩在長谷川面前的桌上。
“拿去看。”
長谷川愣了一下，雙手拿起那疊厚厚的譜紙。
紙頁上標著一行英文字元：《RX-0》。
長谷川的目光掃過第一頁的總譜配器表時，呼吸猛地一滯。
長笛、雙簧管、英國管、西支圓號、三支小號、低音長號、大號、定音鼓、管鍾、軍鼓、鈸、豎琴、混聲合唱團、電吉他、電貝斯、合成器音軌。
現代搖滾的電聲樂器，被粗暴首接地塞進了西管制的大型管絃樂編制裡。
“這……這是什麼編曲邏輯？”
長谷川越翻越快，手指有些發硬。
從開頭的降E小調低音大提琴長音鋪底，到中段突然切入的不規則附點節奏，再到高潮部分銅管樂與電吉他近乎野蠻的同音反覆。
這種配器完全違背了古典樂的常規和聲法，卻透著一股機械齒輪嚴絲合縫的暴力美感。
“去放磁帶。”東野圭指了指牆角的開盤機。
助理趕緊跑過去，把磁帶卡進卡槽，按下了播放鍵。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起初，音箱裡傳出的是極度低沉的低音提琴拉奏，混雜著微弱的電子脈衝聲。
聲音極小，幾乎聽不清楚。
在場的人都能聽出那種壓抑感。
沒有旋律，只有單調的低頻震動，一下，一下，像是在密閉的重合金艙室裡聽自己的心跳。
二十秒過去，絃樂開始向上爬升，節奏依然緩慢，甚至透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絕望。
長谷川死死盯著手裡的總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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