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高達。”
富野盯著東野圭。
“阿姆羅和夏亞的時代結束了，但他們的意志需要傳承。哈薩維是布萊德的兒子，他親眼見證了前一代的悲劇，他來做主角，這才是正統的宇宙世紀。”
東野圭沒去撿地上的紙。
他靠著椅背，目光落在桌面的大綱上。
手指翻開第一頁。
富野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機甲動畫必須有靈魂。反戰，探討人類互相理解的阻礙，這才是高達能活到今天的核心。你那個獨角獸，為了賣玩具搞什麼爆甲，那是對宇宙世紀的背叛！”
東野圭翻到第三頁，文字很密，富野這幾天確實熬了夜。
“馬伕蒂。”東野圭念出大綱裡的名字。
“對，哈薩維化名馬伕蒂，組建反地球聯邦組織。”富野站首身體，語氣裡帶著創作者的驕傲。
東野圭繼續往後翻。紙頁摩擦發出沙沙聲。
“搞恐怖襲擊，暗殺聯邦高官。”東野圭抬起頭，“女主角琪琪，在主角和聯邦軍官之間搖擺不定。”
富野皺起眉頭：“這是對人性的探討，戰爭中沒有絕對的黑白，只有立場的不同……”
“最後。”東野圭打斷他，手指重重戳在最後一頁的結尾處，“哈薩維被聯邦軍抓住，他的親生父親布萊德，不知情的情況下，下達了處決自己兒子的命令，主角被亂槍打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富野看著東野圭：“悲劇才能讓人銘記，這是現實的殘酷。”
東野圭把大綱推回富野面前。
“現實己經夠殘酷了，富野監督。”東野圭端起桌上己經放涼的咖啡，喝了一口，“你有多久沒去大街上走走了？”
富野愣住。他沒明白這和動畫有什麼關係。
“你平時都待在工作室畫分鏡。”東野圭放下咖啡杯，“我來告訴你外面在發生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百葉窗拉開了一半，能看到樓下街頭的車流。
“今年是1991年。”東野圭看著窗外，“日經指數從三萬九千點砸下來，腰斬都不止。東京的房價開始崩盤，銀行每天都在往外發催收函。足立區和荒川區的橋洞底下，流浪漢比去年多了一倍。”
富野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這，己經是我強行把經濟拉起來之後的局面了。”
富野的手指抖了一下。
“在這個連大人都排隊想跳樓的時代。”東野圭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你讓我去拍一部主角搞恐怖襲擊，最後被自己親爹下令槍斃的致鬱悲劇？”
富野向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沙發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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