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爸爸那一下笑完，屋裡那口氣更熱了。
二哥最誇張，拍著腿笑個沒完：“完了，完了，她現在連誰能哄她開心都分出來了。”
外婆拿刀的手都停了，眼角全是笑：“你少嚷，別把她又吵得睡不著。”
“我哪敢。”二哥嘴上說不敢，人卻已經湊到床邊，衝我伸手，“來，給二哥也笑一個。不能厚此薄彼吧？”
我躺在爸爸懷裡，眼睛朝他那邊一轉，算是給了點面子。
二哥當場就活了：“看見沒？她還是認我的。”
大哥靠在櫃邊，淡淡接了一句：“她是怕你吵。”
“哥，你現在說話真越來越不招人愛。”
屋裡又笑起來。
我被這股笑聲一裹，精神頭倒更足了。眼睛轉來轉去，看這個，看那個，小手也跟著動。誰一靠近，我就盯誰兩眼；誰聲音大了，我眉頭就先皺一下；誰抱我時手上輕一點，我腿也不亂蹬。
本來大家還只當熱鬧看。
可看著看著，味就有點不一樣了。
最先覺出不對的是外婆。
她抱我時，先把手腕上的鐲子往上推了推，怕硌著我。她剛這麼一弄，我就不亂動了，連手都攤開了些。外婆低頭看我，愣了一下，隨後抬眼去看林晚：“這孩子，怕不是連誰手上硌不硌都知道。”
林晚坐在床邊，聽見這句，眼神也落了過來。她沒接話，只伸手碰了碰我耳朵。我一碰到她，眼睛立刻跟過去，嘴裡還輕輕哼了一聲。
二哥在旁邊看得牙酸：“又來了。她這眼睛，老是先找您。”
“找我怎麼了？”林晚抬頭看他。
“沒怎麼。”二哥抱著胳膊，嘴角一撇，“我就是覺得不公平。我抱了她那麼多回，她每次看我，都跟順手賞我一眼似的。”
我懶得理他，腦袋往林晚手心蹭了蹭。
屋裡這下更熱了。
爺爺坐在沙發邊，看了半晌，忽然開口：“把她給我。”
二哥立刻警覺：“您不是剛抱過沒多久？”
“我抱我孫女，還得你點頭？”
“那倒不用。”二哥嘴上回著，人卻先往前站了半步，活像怕誰跟他搶。
林晚被他們逗笑了，把我抱起來遞給爺爺。爺爺接手比前些日子熟多了，手臂一收，我就靠進去了。爺爺懷裡安靜，身上又帶著淡淡茶香，我眯了眯眼，沒鬧。
二哥在邊上看著，嘴裡“嘖”了一聲：“她對您也太給面子了。”
“那是我招人愛。”爺爺哼了一聲。
大哥站在一旁，沒接這句，只看著我。那目光落得久，連門口的小護士都瞧出來了，低頭記東西時還偷瞄了他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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