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把名牌放下以後，活動負責人明顯愣了一下。
“老太太，您的位置原本在沈老旁邊。”
“我知道。”
“那這邊……”
“加一把椅子。”
她說完，自己先坐下了。林晚抱著我從休息室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主桌位置己經重新排過。爸爸的名牌在中間，林晚的位置緊挨著他，我的小椅子放在兩個人之間。奶奶原本的位置挪到了林晚另一側，爺爺則坐在爸爸旁邊。
服務人員原本還按舊安排，把兒童餐具擺在奶奶手邊。奶奶看見後，讓人連托盤一起移到林晚面前。
“她吃什麼，她媽媽最清楚。”
工作人員立即換好，又把兒童椅的安全帶交給林晚確認。這些都不是大事。
可座位、餐具和誰來抱我，一件件落下來，才算真的把紙上寫的“跟父母坐”變成了現實。
賀家的名牌不見了。周家的位置也空著。晚宴廳裡的人己經到了大半，誰都看得見這次調整。有人低聲說話，有人起身和爺爺打招呼，目光落到奶奶身邊時又很快收回去。林晚腳步慢了一點。
奶奶抬眼：“站著做什麼？孩子不累？”
林晚沒有立刻坐。
她看了一眼奶奶的名牌：“您的位置……”
“我坐哪裡都一樣。”奶奶道，“你先把她放好。”
這話說得不軟。可她己經用自己的位置替林晚擋住了另一側所有想靠近的人。我被林晚放進小椅子，爸爸把椅子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又留著讓我能碰到媽媽的手。
二哥從後排繞過來，低聲道：“奶奶，您這一下挺厲害。”
“回你的位置。”
“我誇您呢。”
“不用你誇。”
二哥摸了摸鼻子，轉身前還衝我眨眼。顧老爺子的位置在對面不遠。他坐下以後，只朝我們這邊點了點頭，沒有再提剛才的事。顧敘跟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隻保溫杯，進來以後也沒有往我跟前湊。我看了他一眼。顧敘正好抬頭。他耳根有點紅，很快又把視線挪開。還是老樣子。安靜，不搶，也不拿關心當藉口貼上來。
晚宴還沒正式開始，一位和奶奶年紀相近的太太走到桌邊。
“剛才聽說孩子受驚了。”她笑著看向我，“現在好些沒有？要是累，不如先送去休息室。小孩子在這裡坐久了也辛苦。”
話聽著全是關心。我卻知道，她也在看奶奶會不會把我和林晚重新送走。奶奶沒有替我回答。
她轉頭問：“知意，想留下嗎？”
我點頭。
“留。”
那位太太怔了一下，笑道：“都會自己說了，真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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