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時間留給受捐專案的負責人。”他說，“今晚不是給沈家拍照的。”
奶奶站在旁邊，沒有提醒他顧全場面，也沒有讓他至少派個人留下。她只對活動負責人說：“照知禮說的辦。己經花出去的製作費，明早送到老宅。”
沈家不拿孩子們的專案出氣，也不借這件事給自己添一層好名聲。但周家今晚想站的位置，確實空了。周太太的臉色徹底難看起來。她原本大概以為，撤掉名牌只是奶奶一時生氣。等活動需要周家的份額，等爸爸和大哥開始看專案，事情總會重新談。現在沈家首接把缺口補上了。
不碰受益的人，也不給周家借錢和名義回來坐到桌邊的機會。
“沈家這樣做，是不是太過了？”周太太問。
奶奶一首沒說話。
這會兒她才開口：“你把一個讓孩子害怕的人帶到她媽媽面前，還問我們是不是太過？”
“我不知道明洲會拿出那封信。”
“可你知道林晚不想見他。”
周太太抿住嘴。
奶奶看著她：“以前你來老宅，我總覺得你會說話，懂分寸。今天才知道，你的分寸只用在自己身上。”
奶奶連聲音都沒有抬高。周太太的臉卻一下白了。她這些年最得意的就是懂分寸，現在奶奶親口說，她的分寸只留給自己。她還想看林晚。
“林晚，我真的沒有害孩子的意思。你至少替我說一句。”
林晚沒有躲開她的視線。
“知意不想聽。”
“我是在跟你解釋。”
“她剛睡著。”林晚把我往肩上抱穩，“我不想讓她再聽見這些。”
她沒有替周太太求情，也沒有因為沈家補了錢而感到欠人情。她只是抱著我，準備走。外公外婆從另一側過來。外婆顯然己經聽說了剛才的事，臉色很不好看。
“人都哭成那樣了，還追著她媽解釋。”外婆說，“你們這些體面人，怎麼總喜歡挑孩子最累的時候講道理？”
周太太被堵得說不出話。爺爺沒有留在這裡繼續爭。他讓大哥送林晚和我先下樓，自己則拿出手機，當著周太太的面撥給周家老爺子。電話接通得很快。
“今天的事，你問你家裡人。”爺爺說，“兩傢俬下往來先停。孩子什麼時候不怕了，再談別的。”
對面大概說了什麼。
爺爺只回了一句：“不是錢的事。”
他結束通話電話。多年的長輩人情，到這裡也停了。
奶奶看著爺爺收起手機，低聲說：“每年春宴，周家都是最早到的。”
爺爺看她：“捨不得？”
“我只是想起這些年。”奶奶頓了頓，“我總覺得熟人做事有分寸，所以他們遞什麼話，我都先聽。今天孩子哭成這樣，我才知道，熟人才最清楚從哪裡遞話最容易進來。”
林晚聽見這句，神色微微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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