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鏡頭抬起來時，我還趴在林晚肩上。拿手機的年輕女人站在參觀團最後面，離我們不算近。她大概以為只拍一張，不會有人注意。梁錚先看見了。他從通道轉角往旁邊移了一步，沒有碰她，也沒有伸手搶手機，只站進鏡頭和我之間。畫面裡只剩他深灰色的背影。離女人更近的醫院安保隨即上前。
“這裡不能拍攝未成年人，請刪除剛才的影像。”
女人把手機收向胸前：“我沒有拍孩子正臉，只是拍沈總一家。”
“她就在畫面裡。”
“這裡是醫院公共通道，又不是沈傢俬人住宅。”
大哥走過去。他沒有問她是哪家的人，也沒有先聽她講拍攝用途。
“把剛才的影片開啟。”
女人認得他，語氣軟了一點：“沈大少，我真沒想發出去。參觀團今天做兒童專案，我只是覺得一家人一起帶孩子複查，很適合專案宣傳。”
“誰授權了？”
“我還沒用。”
“先刪。”
她握著手機沒動。
旁邊有人替她解釋：“年輕人不懂醫院規定，知禮，你們提醒一下就算了。”
大哥看向醫院安保：“這裡是什麼區域？”
“醫療家屬與內部工作通道，進入前己經簽過影像限制。”
參觀團每個人進來時都看過提示。不是她不知道。她只是覺得隔得遠、拍得快，沈家不會為了一個鏡頭當眾讓她難堪。醫院安保再次請她開啟相簿。這一次，她沒有再拖。影片只有十幾秒。開頭是爸爸站在休息室外，大哥二哥在旁邊，鏡頭很快移到林晚懷裡的我。我的臉雖然只露出一側，也足夠看清。
她當著安保人員的面刪除，又清空了最近刪除。
大哥這才問：“參觀證是誰發的？”
基金會負責人走過來：“她是陳家專案組帶來的嘉賓。”
又是陳家。
女人急忙道：“我和陳太太不熟，只是受邀來參觀。”
“你的關係由醫院核實。”大哥說，“先離開受限區。”
她被帶向另一部電梯。影片刪掉後，身份和責任交給醫院處理。參觀團剩下的人都把手機收了起來。林晚看著那些目光，抱著我往家庭休息室內側退了一步。
“我們從後面的醫護通道走。”
那條路更安靜，也能首接到車庫。我順著她的肩膀看過去。後門藏在一面白色隔斷後，沒有參觀團，也沒有人看我。如果從那裡走，我不會再被拍。可剛才拿手機的人己經做錯了。我沒有。我抓住林晚肩上的衣服，搖頭。
“不走？”她問。
我指向原來的主通道。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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