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莊園以後，我第一次主動把鑰匙拿出來。二哥正坐在家庭起居室裡看手機。螢幕上是他站在備用車輛旁邊的畫面。拍影片的人離得遠，聽不清我們說了什麼，只能看見二哥摸到車門，最後又退開。下面有人問：沈二少以後是不是連車都不敢碰了？還有人回：妹妹一哭，整個沈家都得停。二哥往下翻得很快。臉上沒有笑。
他沒有在群裡回話，卻把每一條都看了。有人把他從會所打架到賽車場拒駕的畫面放在一起，說沈家二少以前至少敢動手，現在只會躲在家裡人後面。二哥看到那句時，手指停得最久。他明明今天做了更難的選擇，螢幕裡的人卻只看見他沒有開車。我不知道該怎麼替他解釋，只知道他被笑了。
我走到他面前，把小布袋解下來，遞給他。
“給。”
二哥低頭：“給我幹什麼？”
“開車。”
他沒有接。
“你不是不讓二哥開？”
“他們笑。”
“所以呢？”
“哥哥贏。”
我把袋子又往前送了一點。鑰匙在裡面撞了一下。只要二哥明天開車出去，別人就不會再說他不敢。只要他贏一次，螢幕上那些笑臉也許都會消失。二哥看著我，忽然把手機放到一邊。
“小兕兕，你現在還怕嗎？”
我不想點頭。可一閉眼，還是那輛越過白線的車。
“怕。”
“那為什麼給我？”
“不笑哥哥。”
二哥終於伸手，卻不是拿鑰匙。他把小布袋推回我懷裡。
“他們笑就笑。”
“不好。”
“是不好。”二哥說，“可你還怕，我為了讓他們閉嘴開出去，你會更怕。”
我抱著袋子，不知道該選哪一個。二哥把手機重新拿起來，首接關掉會員群提醒。
“今天這場不用贏。”
“要贏。”
“贏誰？”
我說不出來。螢幕裡的人沒有站在我面前，也不會因為二哥開一次車就永遠不笑。
“不知道。”
“那就先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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