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把上午的安排當著家裡重新排開。原定的基金會會面由爺爺先接，老宅仍在崗的內務人員全部留在原崗位，不許提前轉移或私下遞還物品。家庭法務、醫療資訊負責人和服務團隊各派一名成年人同行。她沒有叫一屋子人開會，也沒有讓我和二哥參加。
“趙管事職位延伸出去的鑰匙、印章與代管資格，今天收回。”
爸爸提醒：“只收己確認屬於舊職位的部分。無關人員正常工作，不連坐。”
“我知道。”
“二哥的資料不在老宅現場開啟。”林晚說。
奶奶看向她。
“封好帶回來，由知行本人決定什麼時候看。”
二哥原本繃著的下頜鬆了一點。以前家裡總覺得他衝動，很多事會先瞞著他、替他處理完，再告訴他一個結果。這次資料己經被外人看過，奶奶卻沒有因為怕他發火，再把他自己的東西藏起來。
“我能決定放哪兒？”他問。
“能。”
“我不想再放老宅。”
“不放。”
“也不放大哥辦公室。”
大哥抬眼：“誰稀罕替你存。”
“那就放我房間。”
爸爸道：“醫療原件按專業規則保管，你可以決定私人副本和舊物放在自己的區域。涉及案件的材料由法務儲存，不能帶回臥室。”
二哥點頭。他要回的不是一整套沒人能碰的特權，是自己的病歷、舊物和被誰看過這些東西的知情權。餐桌邊安靜了一小會兒。奶奶沒有向二哥要一句原諒。她只是讓管家準備去老宅的車，又取消了上午原定的基金會會面。那場會面本來正是為昨晚換席和退出專案做解釋。
“對方會等嗎？”林晚問。
“讓他們等。”
奶奶看著二哥。
“先把孩子的東西拿回來。”
我聽懂了“拿回來”。
“二哥的？”
“是。”奶奶說，“以後他的病歷、訓練和私人物品，不再由老宅管事保管。”
二哥低頭喝了一口水。
“現在才拿回來，是不是晚了？”
奶奶答：“晚了也得拿。”
奶奶站起身時，我看見她的手在椅背上停了一會兒。她年紀大了，昨晚又在晚宴坐到很晚，今天本來可以讓爸爸派人去。可她沒有把這件事交給助理。管家拿來外套，她自己穿好，還讓人把老宅正廳裡趙家留下的榮譽陳列一併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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