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二哥沒有下樓。固定醫護讓他多睡一會兒，肩膀的疼痛緩下來再活動。可他的座位沒有撤。餐桌上仍放著那隻常用杯子，旁邊壓著一張紙條。——醒了就下來，別在房間吃。字是大哥寫的。我認不全，林晚念給我聽。二哥果然在我們吃到一半時來了。
他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右肩貼著固定帶，坐下第一件事不是問晚宴訊息。
“查到誰把資料送出去了嗎？”
爸爸沒有把檔案搬到早餐桌。他只說了己經確認的三件事。二哥過去一次住院的醫療摘要，被人從老宅舊檔裡抄出過。他常用哪幾輛車、喜歡在什麼情況下臨時換車，也曾被整理給外人。還有一份關於原配遺物和家庭稱呼的舊記錄，寫著哪些話最容易讓他失去判斷。我聽到最後一句，手裡的小勺子掉進碗裡。
原來宋太太不是隨便猜到的。有人早就知道，提二哥的母親，他會停不下來。也有人知道，他最怕別人說他不敢。二哥坐得很首。
“誰有老宅舊檔的許可權？”
奶奶放下杯子。
“趙管事。”
她說完，沒有等爸爸繼續問。
“他以前管內務，也管舊主院封存的物品。你母親去世後，有些就醫與生活記錄一併交給老宅保管。我以為放在那裡比外面安全。”
那時老宅的很多事情都由同一個管事經手。誰能進庫房，誰能取舊信，家庭醫生送來的記錄放在哪一處，也先經過內務房。奶奶相信趙管事服侍多年，又覺得家裡的隱私不該經過太多人，便把鑰匙、登記和保管都壓在一個職位上。
“後來趙管事離開，許可權沒有完整交回。”奶奶說，“他不能再進現在的主宅，但老宅仍有幾項舊授權沿用。趙家的人靠這些舊關係，可以知道什麼東西放在哪裡，也知道誰曾經取過。”
大哥道：“這次洩露不是有人闖進沈家偷走整份病歷。對方拿到的是摘要和整理後的習慣，說明經手者熟悉舊檔內容，也知道哪些部分對外人有用。”
“有用？”二哥笑了一下，沒什麼高興的意思，“我的傷、我的車、我媽，都是他們挑出來賣的東西？”
爸爸答：“是。”
“賣給誰？”
“目前確認進入賀家舊專案。具體經手責任由成年團隊繼續核實，不在沒有證據時給個人定罪。”
二哥把杯子重重放下，水濺到桌布上。他下意識想抬右手，肩膀一疼，動作又停住。林晚沒有立刻勸他別生氣，只遞了一張軟巾。
“擦掉。”
二哥接過去，自己把水擦乾淨。
“我沒砸杯子。”
“我看見了。”
“就是手重了一點。”
“也看見了。”
他低頭把杯子擺正，沒有讓火氣變成另一場需要家裡收拾的事。
二哥問：“只有他？”
“最終經手位置來自他的舊職位。是不是他本人每次交出去，成年團隊會查清。我現在只能確定，當年的許可權是我給的。”
奶奶沒有說自己被下人騙了。也沒有說老規矩本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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