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會館內廊時，晚宴負責人追了出來。
“沈總，今晚入口與席間發生的爭議，主辦方準備按賓客口角處理。對外只說明雙方對賽車場事件存在不同看法，不涉及私人家庭資訊。”
二哥停下腳步。林晚己經替他披上外套，右側衣料搭得很鬆，沒有壓到肩傷。
“為什麼不涉及？”二哥問。
負責人道：“沈二少，公開版本越中性，對各方影響越小。”
“那聽起來就是我又在晚宴發脾氣。”
“我們不會寫您失控。”
“你們寫雙方口角，誰先改座位、誰先說繼子養不熟、誰拿我媽的療養經歷說事，全沒了。”
負責人看向大哥。
大哥道：“沈家不要求公開賓客隱私，但內部完整記錄必須保留。對外說明至少要寫明，衝突起因涉及對沈家家庭成員的不當評價，沈家因此終止相關合作。”
“這樣會讓晚宴本身捲入爭議。”
林晚開口：“晚宴己經卷進來了。”
她沒有讓二哥繼續說。
“我的座次在晚宴開始前被調整，我的治療經歷在席間被提起，對方又用合作要求孩子撤回稱呼。主辦方可以依法保護隱私，不能把我從起因裡刪掉。”
負責人沉默片刻，答應重新擬定說明。二哥還想追問什麼時候能看到，大哥攔住他。
“明早我處理。你現在回醫院還是回家？”
“回家。”
“那就走。”
這一次，二哥沒有非要站在會館裡等一份文字出來。我們繼續往前。顧老爺子在內廊出口等車，見我們經過，向爺爺打了招呼。晚宴負責人問他是否願意確認現場起因。顧老爺子只答自己聽見的部分。
“我到場後，聽見宋家提及繼母、親生女兒與療養經歷，也聽見宋家代表要求沈知行撤回對林晚的稱呼。至於此前誰改座位，由主辦方自己的記錄證明。”
他說完便收住，既不評價誰家家教，也不替沈家追加猜測。顧敘站在他身側，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小點心盒。他看見我，想往前走，被顧老爺子輕輕按住肩。我也留在原地，隔著幾步朝他揮手。今晚是大人的事，用不著他來證明。他跟我一樣，只需要站在長輩身邊。另外兩位同級長輩也分別留下了自己聽見的原話。
有人只聽見宋太太提療養院，也有人聽見宋家拿專案換二哥改口。每個人只說自己親耳聽到的部分，猜測沒有被塞進證言。誰聽見哪一句，就只對哪一句負責。負責人把這些見證交給主辦方成年團隊處理。二哥站在旁邊，始終沒抬手碰誰，也沒再與宋家人見面。上車前，林晚把他的外套領口又攏緊了一點。
“藥有沒有起效？”
“好一點。”
“還暈嗎？”
“不暈。”
“上車以後靠著，別再看手機。”
二哥低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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