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物箱送回莊園後，二哥先讓人放在起居室牆邊，沒有立刻開啟。胡桃木櫃離得很近，小鹿音樂盒、車鑰匙和晚宴名牌都還在原位，箱子擋不住它們。爸爸等我午睡醒來，才把壓縮過的結論告訴家裡。大哥手裡只有一頁紙，沒有關係圖，也不列一長串名字，上面全是與我們有關的事。
賀家過去有一個叫CY的舊專案。它做的不是治病，也不是製造車輛。賀家曾經收集一些合作家庭成員的醫療、性格與關係弱點，用來判斷什麼時候談聯姻、合作、繼承和專案交換最有利。二哥的資料被放進去以後，對方得出的結論很簡單。他容易被同輩激將，也容易在別人提起生母時失控。
如果讓他在公開車局裡出事，最好再留下傷人、背責或拒絕家人管束的畫面，沈家的合作方和董事會就會覺得他繼續留在家裡風險太大。接下來會有人提出一個聽起來最安全的辦法。讓他暫時出國，暫停公開身份，離開集團和家人的日常生活。二哥被送走以後，沈家內部會有人忙著收拾事故，有人保護聲譽，有人責怪彼此。
賀家的舊合作方就能在這段時間裡取得談判優勢。二哥盯著那一頁紙。
“所以他們不一定想讓我死。”
爸爸道：“從現有材料看，他們要的是你在公開場合被定義成危險人物。你受傷、傷人、背責，哪一種都能達到目的。”
“如果車真的撞到硬牆，我重傷了呢？”
“對方可能認為沈家會因此更快接受轉送和隔離。風險多大，不代表他們在意你的身體能不能承受。”
林晚抱緊了我。二哥臉上的血色淡了一點。
“拿我命去賭一個家裡分裂？”
“是。”
大哥把那頁紙翻到背面，不讓更多舊專案內容留在我們面前。
“他們不需要精確控制每一步。只要知道你容易被誰激、沈家過去遇到醜聞時習慣先降溫，就能把幾種壓力疊在一起。”
“徐舟算哪一步？”
“他當前是激將與見證位置，是否知道完整目的仍未確認。”
“宋家呢？”
“利用己有議論逼家庭關係公開惡化。宋太太知道多少，也只按證據判斷。”
二哥沒有再把每個人都叫成同謀。他把那張紙推遠一點。
“這東西以前成功過嗎？”
爸爸答：“其他家庭不在今天討論範圍。沈家只處理自家資料被非法使用與當前現實危險。”
“不繼續查，萬一還有人受害？”
“法律團隊會把己掌握的違法材料交給有許可權的人。你和知意不需要把所有家庭的傷口翻完，才能證明自己的事是真的。”
二哥看了我一眼。我正盯著紙邊，不敢靠近。他伸手把那頁紙完全蓋住。
“那別讓她看。”
“本來就不讓。”大哥說。
“我也不看後面的。”
“可以。”
這次沒有人用還有秘密吊著他繼續追。我聽不懂什麼叫談判優勢。只聽懂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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