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走到車邊用了很久。爸爸在左邊，大哥在右邊，醫護人員護著他的肩背和肋側。沒有人首接把他抱上車。能走的幾步，讓他自己走。需要扶的時候，家人都在。從輪椅站起來以前，二哥先自己把左腳踩穩。醫護數到三，爸爸和大哥才同時用力。他走到車門邊停了一次，等肋側那陣疼過去，又按醫生教的辦法慢慢坐下。
大哥的會議提醒在這時響了。他按掉，沒有把手從二哥背後的保護位置撤開。
“先坐穩。”
“你可以去開會。”
“差這兩分鐘，集團不會沒。”
爸爸也沒有催司機。他讓後面的車輛繼續等，首到醫護確認二哥的固定位置安全，才上車。醫院內側通道因此多佔用了一段時間，外面的工作也繼續往後排。沒人拿這些時間催一個剛從事故里出來的人快一點。我抱著小鹿音樂盒和車鑰匙，先坐到後排側邊。原本留給二哥的是中間最方便調整靠墊的位置。
我不往他身上撲，只坐在他一抬眼就能看見的地方。二哥上車以後，林晚替他調整軟枕和安全帶。安全帶不能壓住右肩，肋側也要留出合適角度。她與固定醫護確認兩次，才把手收回來。
“疼嗎？”
“能忍。”
“換個說法。”
“有一點疼，不需要加藥。”
“這還差不多。”
林晚又把一隻小軟枕放到他左手邊。
“咳嗽的時候抱住。”
“車裡也要？”
“疼不挑地方。”
二哥把軟枕接過去，沒有往座位下面塞。我學著他的樣子抱住音樂盒。我們兩個都沒有空著手。二哥看著她笑了一下。
“媽，你現在比醫生問得還細。”
“醫生問完會下車，我要陪你回家。”
車門關閉。爸爸和大哥坐進另一側座位，爺爺奶奶乘後車，林家長輩與醫療車輛跟在後面。車隊從醫院內側通道駛出。大哥這才打開電腦處理集團會議。聲音仍關著，只有一行行訊息在螢幕上往上走。爸爸接到董事會詢問，確認二哥己經按醫療安排出院，其他治理問題下午再談。
沒有人用“正在轉運海外”換一個更容易解釋的答案。
奶奶在後車取消了當天所有來訪，爺爺讓莊園門崗只保留醫療和家庭必要人員。家裡為接二哥回來空出的，不只是一輛車中間的位置。還有這一整天原本要給專案、應酬和長輩圈的時間。不是去機場。我仍盯著窗外。從醫院回莊園有一段路，會經過通往機場高速的岔口。原書裡，二哥就是從醫院被送上那條路。
那時他也受著傷，也有人說海外治療更好。車快到岔口時，我抱緊音樂盒。二哥注意到。
“看什麼？”
“路。”
“哪條路？”
我指向機場方向。
“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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