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另一間展室。裡面有一隻很小的銀鹿，角尖圓圓的。
店員問要不要拿下來。奶奶先問我：“只是看，還是喜歡？”
“只是看。”
她便沒有讓人報價。豪門也不是每看一眼都要買回家。
我喜歡的小鹿手稿己經在路上。其他東西可以只停在眼睛裡。
回莊園時，二哥正在露臺做恢復。他看見奶奶，先問理事席的事。
“聽說您退了？”
“訊息傳得挺快。”
“是不是因為昨晚？”
“因為有人想拿交情教知意退讓。與你打架不是一筆賬。”
二哥低頭：“最近家裡退了很多東西。”
奶奶看著他：“合作、會所、理事席都能再有。孩子的位置不能先空。”
我把畫框樣角給二哥看。他用左手摸了摸，說選得不錯。
退出函送走以後，基金秘書處很快回電，確認奶奶的理事席下月終止。
對方問己經承諾的捐贈是否也要撤回。奶奶說，捐贈照舊，名字拿掉。
“受助的人沒有拿知意的病說事。理事之間翻臉，不能讓他們少一筆錢。”
爺爺聽完，讓家族辦公室按原日期撥付。沈家的護短沒有變成遷怒。
午茶送來時，我想多要一份冰淇淋，理由是奶奶今天為我退了很多東西。
奶奶連選單都沒看：“不行。醫生只許一份甜點。”
“偏心呢？”
“偏心不負責讓你肚子疼。”
我只好喝溫水。她可以為了我退出理事席，也照樣管我不能多吃。
離開沙龍前，舊友又發來一段很長的語音。奶奶沒有當著我播放。
“還要聽嗎？”我問。
“成年人之間最後的情緒，輪不到知意負責。”
她讓助理儲存往來記錄，等晚上再處理。答應陪我的時間沒有被電話搶走。
車回莊園時，我問奶奶會不會少一個朋友。
“可能會。”她說，“但那是她對奶奶的選擇，不是知意欠下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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