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手稿還沒回家，裝裱師先帶來了三種畫框。
我們約在一間只接預約客人的藝術沙龍。奶奶讓我自己去看木料和顏色。
第一種太深，像二哥房間的櫃子。第二種有金邊，燈一照便很亮。
第三種是淺色木框，靠近時能看見細細的紋路。我摸了摸，選了它。
“掛走廊，會不會太淡？”裝裱師問。奶奶讓人調出莊園走廊的光線照片。
工作人員把畫框放到螢幕旁比對，沒有一上來誇哪種最貴。
我正看得認真，奶奶的電話響了。來電姓名讓她停了兩秒才接。
“老姐姐，身體怎麼樣？”對面的聲音很親近，“聽說前幾天晚宴鬧得不愉快。”
奶奶坐到我旁邊：“身體很好。晚宴的事也處理了。”
“年輕人都道過歉，何必再停合作？賀家這些年與你們也有來往。”
“旁支的合作己經按結果終止。”
“我說的是硯之公開承認偏心。這個話傳出去，對知意以後也不好。”
我聽見自己的名字，放下畫框樣角。奶奶沒有走遠，仍坐在我旁邊。
“哪裡不好？”她問。
“孩子總要長大，也要進入圈子。大家知道沈家無條件護著，她會很難交朋友。”
“別人若只在她沒人護時才願意交朋友，那種朋友不要也罷。”
對方嘆氣：“你以前最講道理。怎麼如今也跟著孩子們胡來？”
奶奶看著我手裡的淺木框：“我以前講道理，也沒讓人欺負孫女。”
“景川己經受傷。知行下手更重。”
“知行賠了，也捱了罰。你若想談他的責任，我可以繼續聽。”
“你若想讓我教知意懂事，少讓家裡為她得罪人，那就別說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換了語氣：“下個月理事會，你總要出席。”
“賀家基金的年度專案也在那裡。兩邊抬頭不見低頭見，別把路走絕。”
奶奶問：“那項基金是誰主持？”
“我和賀夫人共同主持。你也掛著理事席。”
“那我退出。”
這三個字很平靜。沙龍里的人卻都停了動作。
對方顯然沒想到：“你為了一個孩子，連十幾年的理事席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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