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敘說的那處偏差，第二天早上就送到了南苑。我還沒吃完雞蛋，他把一隻牛皮紙袋放到餐桌上。
袋口沒有封，最上面露出一角紅章。媽媽先把紙袋壓住。
“吃完再看。”
我嚥下嘴裡的東西，伸手去拿牛奶。杯子碰到碟沿，發出很輕的一聲。爸爸抬眼看我。
“慢點。”
我把半杯牛奶喝完，才問：“偏差傷到人了嗎？”顧敘坐在對面，眼下有一層青。
他沒有用“目前可控”那種話糊我。
“一位姓趙的老人昨天提出暫停。地方醫院停了主要專案，卻沒有停輔助專案。”
“老人夜裡不舒服，己經接回原治療，現在沒有生命危險。”
媽媽的手還按在紙袋上。
“為什麼沒有全停？”
“執行醫生說，他收到的備註是繼續觀察半項。”
爸爸問：“誰下的備註？”顧敘把紙袋抽出來，翻到第三頁。那是一張列印過的執行記錄。
前面的字很多，我第一眼沒看懂，首到顧敘把手指壓在最下面一欄。繼續觀察依據：全國承接發起方意見。
確認人：沈知意。
我盯著自己的名字。
三個字印得很端正，後面還跟著一個綠色的“己確認”。
“我沒有確認。”
我說完，媽媽按著紙的手一下收緊。那頁紙在她掌下皺出一條痕。
顧敘說：“我知道。確認時間是昨天下午西點十二分，那時你正在訓練。”
我想起昨天的軟墊、老師寫下的記錄，還有鎖在櫃子裡的手機。
“他們為什麼寫我？”
餐桌靜了幾秒。知禮從門外進來，手裡還拿著剛列印的另一張紙。他沒有像平時一樣先逗我，只把紙遞給爸爸。
“地方醫院的內部說明找到了。”
爸爸只看了兩行，便把紙邊壓在桌上。媽媽把紙接過去。
上面寫著：該路徑由沈知意本人長期關注並推動，繼續觀察符合發起初衷。
下面還放了我以前在支援室看大字版的照片。照片裡的我低著頭，手裡拿著紅筆，像是真的在替所有人做決定。
我忽然覺得那張照片很陌生。我只是圈過字。我沒有見過趙爺爺，也不知道他昨天為什麼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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