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立即暫停”。
“外婆那時候很急怎麼辦？”
影片裡，外婆咳了兩聲。媽媽立刻轉過去看她。護士把床頭抬高了一點，外婆喘勻後才說：“急也不能拿你墊。”
“可——”
“沒有可。”
她說得不重，後半句因為氣短停了一會兒。
“我想活。”
“也不想踩著你活。”
我捏住紅色標籤的一角。媽媽沒有讓我繼續說。
她把最後一張紅標籤貼到“公開身份”旁邊，然後簽了自己的名字。
知行拿走我面前原來的專案身份頁。那上面還寫著：系統資訊發起者、家庭專案觀察成員。
他劃掉兩行，換成新的紙。
受保護未成年人。無執行義務。無結果責任。知禮也開啟自己的電腦。
他把舊資料庫裡所有可能借我說明長壽專案的照片和錄音列出來，一項一項撤下。
其中有我小時候抱著藥盒的照片，有我在醫院門口牽媽媽的，還有一次外婆複查時，
我隨口說“想讓她一首在”的錄音。
“這個也刪？”他問。
媽媽說：“刪。”
“內部存檔呢？”
爸爸說：“家庭檔案可以留，專案庫不留。”知禮點下確認，螢幕上的數字從二十七變成零。
照片留在家裡的相簿裡，專案庫裡己經清空。爺爺這時才拿起筆。
法務人員提醒他，長輩不必籤我的個人授權。
爺爺說：“我籤家族約束。”他在家族醫療信託的附頁上寫下名字，同意任何人違反這張禁止清單，
都不能用“家裡老人等不起”申請例外。奶奶把那張紙拿過去，也簽了。
“省得以後有人說，是我們這些老的逼她。”
知禮看見後，把自己電腦裡最後一箇舊宣傳資料夾拖進封存區。
“以後誰再想用小兕兕的照片救場，先來找我。”
爸爸問：“找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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