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敘圈出一段會跟著外婆身體變化移動的時間。早上發熱，區間就往前；營養和迴圈穩一點，又會往後。
第一爐按生產開始時的狀態製作，等到完成，外婆的身體己經變了。我放學後聽完，還是沒懂。
顧敘沒再給我看曲線。他拿出兩張我體測時的照片，一張站首，一張彎著腰繫鞋帶。
“這兩張的身高線一樣嗎？”
“不一樣。”
“哪一張是真的？”
“站首的。”
“可彎腰那張也是真的。”
我想了一會兒。
“是我在動。”
“外婆也在變。”顧敘把兩張照片疊到一起，“她的承接時刻不是牆上釘死的一根線。”
“第一爐失敗，告訴我們的就是不能只按開始製作的那一刻算。”
失敗記錄被拆成三份：研究院查原料和引數，藥師查製劑形成的每個時間點，
醫院則把外婆當天的發熱、進食、用藥和迴圈反應排到同一張紙上。三份記錄最後在一個半小時的窄區間裡重合。
裝置沒有故障，原料也通過了複核。
是他們第一次把一個正在變化的人，當成了不會動的數。系統的有限校準入口這時出現了一個問題。
是否提供當前個體狀態與目標區間的同步方向？下面仍寫著自願。媽媽沒有讓我馬上點。
“先說你們己經查到哪裡。”
顧敘把排除結果放到我能看懂的位置。裝置誤差，排除。原料問題，排除。清線殘留，排除。
現在真缺的是：外婆當天變化的幾項資料裡，哪幾項必須一起看。
“給一個能複核的方向就夠了。”顧敘說。
“如果我不說呢？”
“我們繼續查。”
“來得及嗎？”
他沒有騙我。
“不一定。”
媽媽把平板放回我手裡，卻用手掌託著下面，沒有讓我一個人捧。
“你可以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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