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詞刪掉以後，媒體團隊很可惜。他們說，這段感謝不會洩露病歷。
只會讓公眾知道，沈家孩子願意把個人經歷變成更好的公益。
“可我沒有願意。”
我說。會議室裡的人都停了一下。我不參加正式討論。只是媽媽讓我自己確認與我有關的最後一段文字。
我看懂以後，可以說要或不要。其他預算、舞臺和醫院安排仍由大人處理。負責人解釋，那份摘要只表達感謝，不要求我做任何事。
“謝謝我什麼？”
“因為你的經歷，大家開始重視兒童隱私與家庭知情。”
“是他們用了我的病歷。”
“所以才改嗎？”
負責人沒有立即回答。媽媽替我把檔案合上。
“她己經回答了。”
開幕詞只保留專案變更事實。不感謝我成全。不讚美我懂事。也不把成年人被迫改錯寫成孩子帶來的禮物。
媒體負責人離開以後，二哥還在研究那段被刪掉的稿子。
“我覺得少了一句。”
大哥問：“什麼？”
“感謝沈知行先生貢獻臉部傷情，推動北城相機管理。”
“你想加？”
“不加。”
“為什麼？”
“我不想讓全國看我的固定貼。”
他轉頭看我。
“現在懂了嗎？”
我點頭。被誇不一定都是好事。如果那份誇獎拿走了不屬於我的功勞，也會順便把責任壓到我身上。
以後專案好，大家感謝我。專案壞，也會有人問我為什麼不再幫一次。我不要那個位置。
修改後的開幕詞再送來時，只剩三類感謝。完成專業服務的醫生與工作人員。提供真實資金和裝置的捐助方。
願意參與並明確授權的家庭。沒有誰被稱作小天使。也沒有一句孩子用痛苦照亮別人。
我看完以後，第一次覺得公益活動不一定需要一個最可憐的人站在前面。
負責人問，是否可以在私人觀禮區為我留座。媽媽說可以留。去不去由我當天決定。我若去了，也只是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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