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一首？”
“我自己也有家。”
“沈園也是。”
外婆停下腳步。她低頭看我，臉上的笑慢慢軟下來。
“想外婆就去。”
“家裡車多，飛機也有。”
“別把自己說得像見不到我。”
她說得有道理。沈家車隊隨時能送我過去。再遠的城市，也有飛機。可我想問的不是路遠不遠。
我想問，很多年以後，我還去不去得到。這句話太難，我沒有說出來。下午，醫生給幾位長輩做了基礎檢查。
外婆不肯排在第一個。二哥又開始主持家庭秩序。
“按年齡從小到大。”
爺爺問：“那你先？”
“我屬於陪檢人員。”
“陪檢也查。”爸爸說。
二哥的笑一下僵住。他最後真的被按著量了血壓。外婆看他吃癟，笑得最開心。檢查結果沒有大問題。
外婆的手抖只需要繼續觀察。奶奶膝蓋是普通勞損。爺爺該換一副閱讀眼鏡。
醫生說這些時，家裡沒有忽然陷入悲傷。二哥還問新眼鏡能不能讓爺爺看起來年輕十歲。爺爺讓他先管好自己。
大家照常吃晚飯。外婆仍給我夾了三次菜。我卻開始記每一次。晚上聽音樂盒時，她把第二次發條還給二哥。
“今天手痠。”
她說得自然。二哥接過去，也說得自然。
“我等這次家庭授權很久了。”
曲子響起來。我靠在外婆身邊，第一次沒有隻看小鹿。我看她的手，看爺爺新換的眼鏡，看奶奶膝上的薄毯。
原來被全家寵著，並不代表我永遠不會再害怕。可這回，我己經不怕他們不要我了。
我怕的是，擁有他們以後，時間仍會慢慢把人帶走。那天夜裡，我一首沒睡。媽媽來過兩次。
第一次替我掖被子，第二次發現我眼睛還睜著。
“要不要去找外婆？”
我搖頭。外婆己經睡了。我不想因為害怕，就把她叫起來證明還在。媽媽坐到床邊。
“還在想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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