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過去，沈園沒有多出一份用我的願望命名的計劃。第二天的早餐、課程和複查都照常進行，生活先往前走。
外婆多住了兩天，還是回了自己家。車開出沈園時，我沒有再藏箱子，只站在臺階上朝她揮手。
外婆隔著車窗說，下週給我做新的枕套。我讓她別忘了。
“忘不了。”
她回答得很響。
車離開以後，二哥在我身後說：
“七天，很快。”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下一次訓練也要等七天。”
大哥從旁邊經過。
“你是三天後。”
“我替妹妹承擔等待。”
他又把我逗笑。我沒有因此忘記害怕。只是知道害怕的時候，家裡仍會有人陪我吃飯、聽音樂盒。
爸爸先請醫生為所有長輩重新安排長期體檢。檢查頻率按年齡和身體情況決定，不把誰當成隨時會出事的病人。
長輩本人可以拒絕不必要的專案。檢查結果歸他們自己，要不要告訴晚輩，也由本人決定。
媽媽守住這一條。
“關心不能變成圍著他們的身體開會。”
爺爺奶奶都同意。外婆聽完，先問要不要抽很多血。醫生說按需要。她才勉強答應。
二哥要求加入家庭體檢，被大哥提醒他本來就每年檢查。
“那我要升級。”
“你先按時睡覺。”
“升級失敗。”
隨後，沈氏康養院增加了家庭長期住居區。那裡有獨立套房，也有家屬能夠長期陪住的空間。
老人想回家，隨時可以回。需要檢查或訓練時，醫生和訓練團隊也能進入家庭住處。
長輩不必為了獲得照顧，交出自己的日常。爸爸把沈氏酒店、醫院和康養團隊接在一起。酒店負責住得舒服。醫院負責醫療。
康養團隊負責訓練與生活支援。誰都不能越過本人的選擇。這條路不是隻給沈家。第一座家庭康養點建在華東。
有能力付費的家庭按真實成本承擔。基金支援的名額不要求上臺感謝。沈家不拿外婆做首位入住者宣傳。她甚至沒去剪綵。
開點當天，她在自己家裡給我縫枕套。更慢的那條路，則留在沈氏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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