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苑後，我把旅行照片都倒在桌上。
照片是大哥讓人洗出來的，有海島的，也有科技館和畫展的。每一張背面都標了日期，旁邊還放著一個空相簿。
二哥看見以後，立刻把空相簿抱在懷裡。
“這本歸我。”
“為什麼？”
“我負責把你這次旅行完整儲存下來。”
大哥端著水杯走過來：“她的照片，你儲存什麼？”
“儲存她的快樂。”
“她自己會儲存。”
二哥把相簿往身後藏了藏：“我可以做備用。”
我看著桌面上的照片，沒有馬上回答。
裡面有一張我在海洋館門口的照片，拍到半邊帽簷，沒有拍到臉。還有一張在畫展裡，我正看著倒扣的傘，周聿站在畫框旁邊，剛好也被照進去。
我不喜歡這兩張。
不是照片不好看。
只是我不想每次翻相簿，都看見自己站在別人安排好的位置上。
媽媽把椅子拉到我旁邊：“想留下哪幾張？”
我先把碼頭的照片挑出來。
照片裡沒有人看鏡頭，只有木樁、潮水和帽簷上的貝殼胸針。二哥的手伸到畫面邊上，正好託著一杯冰淇淋。
“這一張留。”
二哥鬆了口氣：“我也在裡面。”
“只是一隻手。”
“手也是我。”
大哥說：“這個證據不夠完整。”
我把海洋館的照片放到另一邊。
二哥急了：“那張為什麼不要？裡面有水母。”
“水母我記得。”
“照片可以幫你記。”
“我不想記門口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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