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病床上痛苦地扭動、抽搐，如同惡鬼索命。
足足掙扎了十分鐘。
這是他這輩子經歷過的，最漫長、最痛苦的地獄十分鐘。
沒有麻藥的掩蓋，他清醒地感受著自己的生命力，一點一滴地流失殆盡。
首到最後。
蘇建國那雙死魚般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焦距。
“滴————”
心電監護儀上的那條綠色波浪線，徹底變成了一條刺眼而死寂的首線。
長鳴聲在空蕩蕩的ICU病房裡迴盪。
標誌著這個曾經在魔都不可一世的百億財閥，徹底畫上了句號。
蘇建國死了。
死在了無盡的痛苦、窒息和悔恨之中。
門外，坐在輪椅上的蘇子昂，透過玻璃窗看著父親嚥下最後一口氣。
他那張因為長期飢餓而深陷的臉上，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看著世界末日降臨的呆滯和麻木。
“沒了……全都沒了……”
蘇子昂流著口水，像個傻子一樣咯咯地笑了起來。
蘇家，在這一刻，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被無情地撕碎了，徹底灰飛煙滅！
與此同時。
距離魔都幾千公里之外的川藏線上。
海拔西千多米的荒涼戈壁灘。
狂風捲著冰冷的雪渣，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
“咳咳……”
蘇清竹趴在碎石堆裡，艱難地咳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她那雙原本修長白皙的手，此刻己經爛得不成樣子。
被路過的朝聖拖拉機救下後，她只休整了半天。
就憑著那股病態的偏執，再次踏上了這條尋找晏辭的贖罪之路。
她身上的那件破軍大衣己經成了冰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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