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彈開的聲音，打破了屋裡凝固了三天的寂靜。
客廳那盞落地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攏在沙發那團頹喪的影子上。
男人蜷在沙發之間，紅髮凌亂，他生了一張極漂亮的臉，眉骨高而秀，鼻樑挺首，下頜線條收得利落又柔軟。
本該是張揚明豔的長相，此刻卻被幹裂起皮的嘴唇和渙散無神的褐綠色眼瞳拖出幾分病態的、瀕臨凋敗的頹美。
溫年換好鞋，正好撞上那雙眼慢慢轉過來、慢慢凝聚起光，然後陡然生出刺的瞬間。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我去你公司，前臺說你三天沒打卡。”
他說話時，乾裂的唇瓣微微翕動，唇色原本是那種珊瑚般的紅潤，現在只剩底層一點殘色，像被揉皺的花瓣。
可即便如此，這張臉仍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眉目間天生帶一股特有的豔色。
溫年摁了摁眉心：“傑羅麥。”
男人倏地擰起眉，褐綠色的瞳仁像被火光燎了一下。
他不讓她喊全名，說太生分，溫年連忙開口：“……我這幾天有正事。”
“什麼事比我還重要？”他從沙發上赤著腳站起來，骨頭在鬆垮的T恤下撐出稜角，膚色很白。
“你怎麼還沒走？”溫年不接受他的質問，反問道。
“我為什麼要走呀！當初你把我接回來說會對我好，要養我的，休想讓我給別人騰位置。”
出奇地，他沒像往常那樣暴跳如雷，聲音只是比平時高了一線。
溫年沒理他，首接繞開他走到吧檯倒了杯水，玻璃杯壁剛貼上唇，後背就貼上來一具滾燙的身體。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呼吸急促溼熱，一頭紅髮蹭在她耳側，髮絲帶著洗髮水的淡香。
他嗓音嘶啞：“姐姐，你要了我吧。”
“我會乖的，”手指攥住她襯衫下襬，手掌滑了進去，“真的，我以後都聽你的話。”
溫年偏過頭，視線撞上他近在咫尺的臉。
他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光，褐綠色的眼瞳在燈光下像被雨洗過的貓眼石，清澈又灼人，連一頭囂張的紅髮此刻都耷拉下來。
“……你正常一點。”
他倏然抬起臉，那雙褐綠色的眼裡蓄滿了淚，偏又不肯落下，就那麼兜在眼眶裡搖搖欲墜，眼尾的紅更深了，襯得眼白愈發清透。
他拽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貼：“我不好看嗎？那你為什麼不碰我？為什麼總把我丟下？”
掌心下是他臉頰的觸感，溫熱、細膩，顴骨的弧度圓潤又分明，溫年可恥的心動了，之前沒碰他，因為他沒成年，等成年了他脾氣太壞了，下不去手。
“你以後能不能好好過日子？”
“發脾氣可以，但誰受得了天天對著個炸藥桶？”
他抿了抿嘴巴，垂下眼，然後抬起時，睫毛上水珠晶瑩，褐綠色的瞳仁被洗得透亮：“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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