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山羊蹄子在青石板上踩出的嗒嗒聲。
三人靜靜頓時僵住,但是等又有動靜後,默契地、悄無聲息地爬上牆頭,探頭望去。
山羊己經被牽到一邊,拴在一根木樁上,正低頭啃地上的乾草。
尖嗓子男人坐在院子中央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賞月。
椅子上的人還在,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輪笑刑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現在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一塊被擰乾的抹布。
尖嗓子抿了口茶,又開始陰陽怪氣:“高大人,你還是不說嗎?”
椅子上的高大人喘息聲漸漸平復下來,嘴唇翕動,卻硬是一個字也沒吐露。
尖嗓子男人也不惱,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評價:“真是嘴硬。”
就在這時,椅子上的人忽然抬起頭,儘管臉色慘白,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刀子,嘶啞吼出一句話:
“你這走狗不會懂的,你只配遺臭萬年!”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山羊打了個響鼻。
仗劍行趴在牆頭上,眼睛瞪得老大,她轉過頭看著王以安,嘴型無聲地張合了兩次:高——大——人。
王以安立刻記下,高大人,朝中官員!
這不僅僅是一場私刑,更牽涉到朝堂黨爭!
尖嗓子男人聞言,非但不怒,反而發出一陣愉悅的尖笑,將茶杯輕輕放下:“嘖嘖,骨頭還是這麼硬。不過沒關係,上面說了,要乾淨,看來得換個玩法了。”
高大人、上面、乾淨……這些詞彙如同拼圖碎片,在王以安腦中迅速組合。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是一場發生在朝中勢力的秘密刑訊,針對的是政敵,而幕後指使者,地位極高!
關於尖嗓子男人的身份,仗劍行將王家姐弟拉下牆頭。
湊近王以安和王以驍,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低語,帶著一種“老子見多識廣”的滄桑感:
“以我在這長安闖蕩‘多年’的經驗,這尖嗓子的腔調,十有八九是個閹人,就是太監!”
太監!宮裡的人!
王以安和王以驍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施刑者是太監,那他背後的“上面”是誰,幾乎不言而喻,那是能夠指使宮廷內宦的力量!
仗劍行看著兩人慘白的臉,自己也不禁苦笑了一聲。
這潭水,比她預想的還要深,還要毒。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深吸一口氣,剛想趁著對方似乎暫時沒有動靜,悄悄起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商量下一步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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