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她不禁嘆了口氣，手機被砸了，得去買個新的，不然單子就黃了。
二手市場的喧囂像潮水般湧來，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電動車的鳴笛聲混在一起，熱鬧得有些失真。
林熙蘭站在一個攤位前，攤主是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正叼著半截煙打王者，粗糙的拇指在螢幕上笨拙地滑動，魯班七號走位失誤被對面打野切死，他罵了句髒話才抬起頭。
”最便宜的智慧機多少錢？“林熙蘭的聲音很輕，被周圍的噪音蓋得幾乎聽不見。
攤主用指甲彈了彈菸灰：”八百，榮耀9X，螢幕有劃痕。“他指了指玻璃櫃角落那臺貼著卡通兔子貼紙的手機，”去年產的，打遊戲不卡。“
她數錢的動作很慢，一張一張地數，像是要把每張紙幣的褶皺都撫平。
派出所給的臨時救助金帶著油墨味，是她此刻全部的依靠。”七百五行嗎？“她下意識摸了摸鎖骨處的膠布，那裡正隱隱作痛。
攤主終於抬頭，他目光掃過她嘴角結痂的傷痕，又看了看她攥著錢的手，那雙手佈滿了細小的傷口，卻很乾淨。
”學生？“
”嗯。“她下意識攏了攏衣領，想遮住鎖骨處的膠布。
”七百三，拿走。“他扯過塑膠袋，胡亂把手機塞進去，又從抽屜裡拿出個充電器，”這個算送你的。“
手機背面的卡通兔子己經褪色，左耳缺了一角。林熙蘭坐在市場外的馬路牙子上，用指甲一點點摳掉貼紙，露出下面磨損的外殼。
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下面青紫的淤痕，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冷漠。
手機很舊，開機時卡頓了十幾秒，螢幕亮起來的瞬間，她的眼睛亮了亮。下載王者的進度條緩慢爬行，像她此刻艱難前行的人生。
突然，放學的小學生如潮水般湧過市場，喧鬧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
有個穿公主裙的女孩撞到了她，冰淇淋蹭在校服袖口，奶白色的汙漬迅速蔓延開來。
”對不起姐姐！“女孩怯生生地道歉，眼裡滿是慌亂。
女孩的母親飛快把她拉開，眼神掃過林熙蘭鎖骨處的膠布，像在躲避什麼髒東西，拉著女孩快步離開，嘴裡還嘟囔著：”離這種人遠點。“
林熙蘭低頭看了眼袖口的奶漬，她沒在意，只是繼續盯著手機螢幕，王者終於下好了......
臨時庇護所的床單有漂白劑的味道，嗆得人鼻子發酸。
林熙蘭蜷縮在庇護所的單人床上，身體蜷縮成一團。
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窗簾在她臉上投下變幻的光斑，映出她精緻的側臉輪廓，小巧的鼻尖，微翹的睫毛，柔和的眉眼，以及嘴角那道己經結痂的傷痕。
樓下的叫賣聲、汽笛聲、廣場舞音樂聲透過薄薄的玻璃窗灌進來，卻讓房間顯得更空。
新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藍盈盈的，是這個灰暗空間裡唯一的亮色。
林熙蘭把充電器插在離床很遠的插座上，劣質的資料線蜷縮在牆角，她怕自己睡著後不小心碰掉，這是她現在唯一的謀生工具。
“叮咚”
手機螢幕亮起，一則訊息正好彈出：「北海有魚：今天可以上分了嗎？昨天你沒回訊息」
她盯著那個水手服頭像看了很久，對方個性簽名還是”殺盡天下負心狗“。
“。吧碼掃，以可天今”：覆回，錢筆這需急是許也，憐相病同是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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