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裴肅擋在她面前,對著蘇文斌說出那句“早高峰,路上有點堵”的時候,還有裴肅對奶奶承諾的時候,她那顆早已鈣化的心臟,確實很不爭氣地軟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而已。
她很清醒。
裴肅對她的維護,是出於教養,出於責任,甚至可能是出於對弱勢方的同情。
唯獨不是愛。
這很好。
蘇錦翻身坐起,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天空中飄起了小雨。
蘇錦看著玻璃倒影中那個神色清冷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只要她守住本心,不奢求男人的真心,她就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哪怕有一天裴肅也像蘇文斌一樣膩了,至少她不會像林雅一樣發瘋。
雨下大了。
蘇錦窩在沙發裡聽著外面的風雨聲。
這個天氣和一個多月前那個陰雨連綿的下午很像。
那天的雨也下得很大,整個南城都被籠罩在一層烏濛濛的溼氣裡。
蘇錦接到陳叔電話的時候,正在工作室給一位挑剔的闊太修改設計圖。
“小錦,出事了,你得馬上來趟公司。”
陳叔是奶奶一手提拔上來的,蘇氏集團現在的執行董事,也是蘇錦在公司裡最信任的人。陳叔的聲音一向穩重,蘇錦從未聽過他如此焦急。
等蘇錦趕到蘇氏大樓頂層,陳叔的辦公室時,他正對著桌上的一份檔案不停地抽菸,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陳叔,怎麼了?”
陳敬之摁滅了菸頭,把那份檔案推到了她面前:“蘇文斌那個混賬,他要賣了‘雲舒刺繡博物館’。”
蘇錦心頭猛地一跳,伸手接過檔案。
那是一份《關於剝離集團不良資產及回籠資金的決議草案》。
上面的“不良資產”,赫然指的就是位於城東那座佔地120畝的刺繡博物館。
“那是爺爺送給奶奶的結婚禮物,也是非遺傳承基地,他怎麼敢動?”蘇錦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刺繡博物館是半公益性質,為了保護那些珍貴的古董刺繡,還要供養幾十位頂尖的繡娘。
它還是刺繡非遺的傳承基地,以免費研修班與大師公開課託舉起傳統技藝的薪火相傳。
也是向民眾敞開的文化視窗,低票價或者是經常有免費的繡展,讓大家能一睹中華繡品的千年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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