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肅放輕了腳步,將手裡的東西放在雙人沙發旁的小圓几上,藉著走廊的光線,走到床頭開了小夜燈。
臥室裡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氣,和他離開時一樣。
他的視線落在床上。
寬大的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團。蘇錦整個人都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了頭和臉,一頭海藻般的烏黑長髮,鋪散在奶油色的枕頭上,襯得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有些蒼白。
她似乎睡得很沉,連他進來都沒有察覺。
也許是身體不適,她睡得並不安穩,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著,原本飽滿紅潤的唇,此刻唇色有點淡,整個人透著一股脆弱。
這副模樣,與他手機裡儲存的那張照片上,那個笑得明媚的女孩,判若兩人。
裴肅伸出手,突然想起自己坐了幾個小時飛機,又去了一趟藥店,一身的灰塵和細菌。
先去浴室洗了手,換了套家居服。
兩手手心互搓了幾下,不涼也不潮。
走到床邊,床上的蘇錦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剪影,那雙顧盼生輝的鳳眼此刻安靜地閉著,褪去了所有明豔與疏離,只剩下幾分不設防的柔弱與恬靜。
裴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他坐在床沿,動作輕柔地伸出手掌放在她的額頭上,微涼,沒有發燒的跡象。
然後手掌落到她的臉頰上,皮膚細膩如上好的瓷器,卻也帶著微微的涼意。
這讓他蹙著的眉心又緊了幾分。
指尖無意間碰到她臉畔的枕頭,觸感不對,帶著一片明顯的溼涼。
裴肅的動作一頓,眸色驟然轉深。
枕頭是溼的?
他下意識地以為她哭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俯身湊近仔細看了下,眼睛沒有哭過的痕跡。
突然又想起什麼,他小心地將手探入她的髮間,烏黑如海藻般的長髮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髮尾有點微涼的溼氣。
無奈的嘆口氣,真的是小丫頭,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他不能讓她枕著溼枕頭睡一夜。
裴肅起身,悄無聲息地走進衣帽間,從頂櫃裡取出一個新的枕頭。
回到床邊,他彎下腰,一隻手輕輕地穿過蘇錦的頸下,用手臂穩穩地托住她的頭和肩膀。另一隻手迅速將那個溼了的枕頭抽了出來,再把乾爽的新枕頭塞了進去。
整個過程,他的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然而,蘇錦本就因為身體不適而睡得不算舒服,這點動靜還是驚擾了她。
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呢喃,緩緩地半睜開了眼睛。
視線裡,男人的輪廓在昏黃的夜燈下顯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奇楠沉香的香氣卻無比清晰。
”……呀了來回你“,綿又又,啞沙的醒睡剛著帶音聲的”?肅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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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音鼻的濃濃著帶裡音聲,頭搖了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