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一頭漂亮的大波浪捲髮,毛糙得跟個雞窩似的。
她身上那件昂貴的小香風外套,已經被颳起好幾道襤褸了,腳下還踩著一雙沾滿黃泥的斷跟高跟鞋,看起來滑稽又悽慘。
裴肅看著畫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已經看過好幾遍影片的許舟,一聽就知道畫面裡是什麼情況。
影片裡,蘇文斌氣得把鐵鍬一摔。
“那個該死的小賤人,平時嬌滴滴地喊我好老公,結果竟然敢偷了我的印鑑去借黑心錢。
媽的,還敢給老子戴綠帽子,讓老子做接盤俠,我CX#¥%......
錢又不是老子弄走的,憑什麼讓我來這幹苦力還債?”
聽著蘇文斌又一次的咒罵他的小情兒,林雅也不照鏡子了。
“你活該啊,蘇文斌,找個比你女兒還小的小妖精,被人賣了吧?哈哈,你也有今天。”
惱羞成怒的蘇文斌兩步竄過去,指著林雅罵道:“林雅,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你那個老白臉窮畫家不是也把你給賣了嗎?要不然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你閉嘴!你個老不正經的,要不是你當初不做人,我能淪落到這個地步?”林雅衝上去就要抓蘇文斌的臉。
曾經自詡為體面上等人的林雅,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不過幾天而已,已經不想玩動口不動手的那套了。
她只覺得,這分鐘,她只想發洩,只想發癲,才能消一點心頭之火。
毫無防備的蘇文斌被林雅抓出了幾道血印子,臉上火辣辣的疼。
就在這時,鏡頭外突然傳來幾聲低沉且恐怖的犬吠。
“汪!汪汪!”
兩隻毛色發亮,站起來快有人高的大狼狗,在幾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大金鍊子的“監工”牽引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監工,長得滿臉橫肉,黑色的工字背心下,肌肉一團一團的隆起。
右手裡拿著一根用來趕羊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敲打在左手手心裡。
走近兩人後,高高抬手,把鞭子啪的一聲抽在空氣中,發出一聲脆響。
“鬧什麼鬧?今天的五個樹坑挖完了嗎?挖不完,晚飯也別吃了,直接餵狗!”
一身腱子肉的黑背心,凶神惡煞的,看著就很有些暴力美學的手段。
蘇文斌和林雅嚇得像兩隻被掐住脖子的鵪鶉,瞬間噤聲。
蘇文斌動作極其熟練地撿起鐵鍬,林雅也顧不得臉上的幹紋了,拎起那個破木桶就往水井邊跑。
裴肅挑了挑眉,修長的手指彈了彈菸灰,看著影片裡兩個上躥下跳的背影,眼底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上帝視角的冷漠。
在他眼裡,蘇文斌和林雅這種人,其實就是被家人寵壞的“老孩子”。
別看沈雲舒和林家人,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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