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淚，又繼續開口。
“救回來之後，這孩子就不說話了。
醫生說，說是這孩子長期的處於衝突、暴力、冷漠的家庭環境中。這種長期的情感剝奪與精神壓迫，早已經讓這個孩子的精神世界瀕臨崩塌。
那場雷雨天裡的被遺棄和密閉空間幽禁，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兩天兩夜的黑暗、恐懼、絕望、飢餓，擊穿了她的心理防線。
醫生診斷，重度抑鬱，伴發急性創傷後應激障礙，合併選擇性緘默。”
裴肅的心口像是被鋒利的刀重重地刺了一下，心，都要碎了。
“其實，她是早就有症狀的，只是，只是我們所有人都忽略了啊。
這孩子實在是太乖了，從來都不吵不鬧、不爭不搶的，也不跟大人提要求，我和保姆都一直以為歲歲是個喜靜的性子。
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這個孩子啊，我怎麼就沒有早點發現不對呢。”
說到這裡，老太太已經泣不成聲了。
裴肅紅著眼，給老太太倒了一杯溫水，讓她先平靜一下情緒。
“後來，為了治好她，我不得不退居幕後，把公司交給那個逆子。帶著歲歲去了鄉下老宅，找了最好的心理醫生。
在同齡的孩子上幼兒園，上小學的時候，歲歲，只有我和醫生、傭人陪著。”
裴肅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耳邊一陣陣嗡鳴。
難怪，他之前查的資料，上面關於蘇錦的資訊就是十三歲那年上初中開始，他當時以為是蘇家為了保護隱私做了處理，卻從來沒往那方面想。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蘇氏集團在巔峰時期時，鐵娘子沈雲舒急流勇退的真實原因麼。
所以，他善良的歲歲，為了唯一對她好過的奶奶，選擇了嫁給一個不愛的人麼。
沈老太太的聲音又染上了哭腔。
“阿肅，歲歲現在看著明豔大方，其實她是碎過一次的。
她那麼懂事，是因為她知道，不懂事的孩子，是真的會被丟掉的。”
......
手裡的煙已經燒到指尖，裴肅摁滅了菸頭。
抬起胳膊捂住眼睛。
那個面對大家時，笑意盈盈聰慧善良的小姑娘，誰能看得出來，她曾是碎掉的小瓷人。
他放在心尖上的寶貝，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在他還沒參與她人生的那些年裡，她曾那樣絕望地在黑暗裡等待過救贖。
而給她帶來這些傷害的人，竟然是她的親生父母。
“蘇文斌，林雅……”
這兩個名字從裴肅的齒縫裡磨出來，帶著嗜血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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