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摸出手機撥通了客房服務:“送一瓶威士忌上來,不用冰塊。”
十分鐘後,服務生將酒送了進來。
顧池沒開大燈,只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他沒有去拿酒杯,直接擰開一瓶威士忌的瓶蓋,仰起頭,對著瓶口就往喉嚨裡灌。
“咳…咳咳咳!”
辛辣刺喉的烈酒順著食道一路燒進胃裡,嗆得他眼眶通紅,生理性的淚水都咳了出來。
他是個自律且理智的人,作為一名要在鏡頭前捕捉光影的攝影師,他深知酒精會麻痺神經,會讓持機的手發抖,所以他向來滴酒不沾。
可今天,如果不用這烈酒把自己灌醉,他怕自己會在這清醒的絕望裡瘋掉。
太痛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又硬生生地捏碎。
藉著酒精的催化,那些被他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的畫面,如同發黃的電影膠片,在腦海裡一幀一幀地閃過。
……
顧池第一次見到蘇錦,是在四年前的北城大學新生報到處。
那年九月,陽光明媚。
他大三,是北城大學風頭無兩的學生會主席,正帶著各部幹事在迎新點忙得熱火朝天。
也就是在那一秒,他抬頭擦汗的瞬間,看見了拖著行李箱走過來的蘇錦。
她穿了一條簡約飄逸的藍色裙子,不施粉黛,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馬尾。
在一群剛經歷過高考,透著青澀和興奮的新生裡,她像是一朵在灼熱的秋陽下清新唯美的藍雪花,瞬間便暗淡了周遭所有的色彩。
那雙微微上挑的瑞鳳眼看過來時,顧池甚至聽到了自己胸腔裡那一聲震耳欲聾的心跳。
彼時的顧池,只覺得唯有一句詩能代表自己的心情,霜葉紅時初遇卿,一眼心動便傾城。
他從登記表上知道了她的名字,蘇錦,名如其人,都很美。
後來在開學典禮上,她作為新生代表在主席臺上侃侃而談,自信明媚得如同發光的星體,讓無數人為之傾倒時,顧池也站在臺下的陰影裡,欣賞又剋制地看著她。
一見傾心,再見鍾情。
顧池才知道,他二十一年來,空白的愛情世界,原來都是在等待這一場相逢。
可他不敢追。
因為他很快就發現,蘇錦是個似乎對男女情愛有著近乎冷酷排斥的人。
開學不到一個月,蘇錦收到的情書和禮物能塞滿大半個抽屜,甚至有開著跑車在宿舍樓下高調錶白的富二代。
但蘇錦的處理方式永遠是:東西原路退回,微信拒絕新增,眼神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並且和告白者迅速拉開十萬八千里的社交距離。她身上有一道無形的,豎滿尖刺的城牆。誰敢越界說一句喜歡,連做普通同學的資格都會被她無情剝奪,冷靜絕情得有點到偏激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