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閒聊了幾句。”蘇錦沒有多想,隨口答道,她覺得顧池的朋友他們也不認識,涉及別人的私事,沒必要反覆提起。
裴肅面上不動聲色,放在桌面下的左手,猛地攥成拳,又緩緩鬆開,壓抑著心裡翻湧的情緒。
顧池在看到裴肅進來的那一瞬,整個人驟然緊繃。
即便裴肅掩飾得極好,但同為男人,顧池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裴肅周身氣壓的細微變化。
那種看似平靜的海面下,暗藏著能將人撕碎的風暴。
晚餐在一種表面和諧,實則兩個男人各自心思繁雜的氛圍中結束。
走出聽蘭水榭的大門,冷風一吹,顧池混亂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顧先生,司機會送你回酒店。”
裴肅指了指停在臺階下的一輛黑色邁巴赫,語氣依舊是挑不出錯的客套,“聽錦錦說你明天回北城,祝你一路平安,回北城後,前程似錦。”
回北城後,前程似錦。
這句話從裴肅嘴裡說出來,在此刻的顧池聽來,就是最體面也最直白的逐客令。
顧池勉強撐著最後一點自尊,沒有讓自己顯得太過狼狽。
他深深地看了蘇錦一眼,彷彿要把她的樣子刻進腦海的最深處。
“謝謝裴先生,謝謝小錦。紀錄片剪輯完成之後,我會給你和老師那邊分別寄一份。”
顧池揚起一抹溫潤的笑。
蘇錦微笑著揮了揮手:“好的,辛苦學長了,謝謝!一路平安,常聯絡。”
直到那輛邁巴赫消失在夜色裡,裴肅才收回沉沉的視線,眼底的溫度比這初冬的夜還要涼上幾分。
聽蘭水榭的服務生將裴肅的庫裡南停到兩人面前,裴肅像往常一樣,用手掌護住車頂,讓蘇錦坐進副駕。
夜風捲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車燈前打了個旋兒,又被無情地甩向後方,庫裡南匯入城市璀璨的燈河裡。
車裡放著舒緩的音樂,蘇錦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情還算不錯。
好一會沒有聽見裴肅說話,平日裡,他開車的時候,都會跟她不時的聊幾句的,蘇錦轉過頭,看向身旁專注開車的男人。
他線條分明的側臉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深邃,金絲眼鏡的鏡片偶爾反射出路燈的光,讓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三哥,你怎麼不說話?”蘇錦伸手,指尖輕輕戳了戳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背。
裴肅像是才回過神來,側頭看了她一眼,眸光溫和,嘴角也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在想點事情。”他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用拇指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著。
“累不累?要不要睡一會兒?到家了我叫你。”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悅耳,溫柔體貼。
可蘇錦卻敏銳地感覺到,他今天晚上,有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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