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喘著粗氣,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聲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怒火漸漸平息了一些,他不是衝動魯莽的人,氣也出了,罵也罵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沉浸在憤怒裡,而是冷靜下來,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來,他咽不下這口氣,何雨柱讓他丟了這麼大的臉,他必須要報復回去,讓何雨柱付出代價,不然以後在院裡,他再也抬不起頭。
二來,今晚私自募捐的事情,雖然被何雨柱叫停了,可終究是個隱患。萬一真的有人把這事捅到街道辦,或者捅到廠裡,他不僅會丟掉一大爺的位置,說不定連八級工的工作都保不住。工作是他的命根子,是他養老的底氣,絕對不能出事。
想到這裡,易中海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炕邊坐下,眉頭緊鎖,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細細盤算,一條條對策,在腦海裡逐漸清晰起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風浪不少,對付何雨柱這樣的愣頭青,他有的是辦法。硬來肯定不行,何雨柱現在油鹽不進,又佔著理,硬碰硬只會再次吃虧。只能來軟的,來陰的,一步步算計,慢慢收拾何雨柱,挽回自己的損失。
易中海最先想到的,也是最關鍵的,就是先抹平私自募捐的隱患,保住自己的名聲和工作。這是重中之重,是一切計劃的基礎,要是工作沒了,名聲臭了,就算報復了何雨柱,也沒有任何意義。
今晚何雨柱說的那些話,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私自組織全院募捐,沒報備街道辦,本就不合規矩。真要是被人揪住不放,扣上非法集資。擾亂秩序的帽子,他根本扛不住。
更何況,這事是他一手牽頭,劉海中和閻埠貴當場就撇清了干係,全院人都看在眼裡,一旦東窗事發,所有黑鍋都會砸在他一個人頭上,到那時,他真是百口莫辯,不光一大爺的位子保不住,就連軋鋼廠八級工的鐵飯碗都得砸了。
一想到丟工作。被批鬥。晚年悽慘的下場,易中海後背直冒冷汗,剛才的怒火全變成了心慌。他坐在炕沿上,絞盡腦汁想了半天,腦子裡亂糟糟一片,平日裡的精明算計全沒了蹤影,越想越亂,根本拿不出一個穩妥的主意。
眼下這種絕境,他自己束手無策,再也想不出別的法子,只能連夜去找聾老太太,求老太太給他指條明路,好好謀劃一番,收拾眼前的爛攤子。
易中海不敢耽擱,強打起精神,拍了拍衣服,輕手輕腳的開了門,趁著這個點老太太還沒睡,快步朝後院聾老太太住的屋子走去。他不敢聲張,生怕被院裡的鄰居看見,惹來更多閒話,一路低著頭,快步走到老太太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屋裡很快傳來老太太沙啞的聲音,易中海推門進去,反手關上房門,臉上堆起委屈又焦急的神色,一五一十把今晚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給了老太太聽,從和何雨柱起爭執。被氣到吐血,到發動捐款被揭穿。最後鬧得一地雞毛,半點隱瞞都沒有。
聾老太太坐在炕頭,眯著眼睛聽著,一言不發,等易中海說完,才緩緩睜開眼,嘆了口氣,對著他一番指點,把一條條計策掰開揉碎了講給他聽,既教他怎麼抹平隱患。穩住人心,每一步都算得精準至極。
易中海站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心裡豁然開朗,原本的慌亂全無,對老太太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把老太太說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裡。還說明天讓媳婦兒給老太太做紅燒肉。
從老太太屋裡出來,易中海心裡有了底氣,腳步都穩了不少,回到自己屋裡,才按照老太太的指點,細細梳理起這幾條計策。
按照聾老太太的吩咐,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募捐的事徹底壓下去,封住所有人的嘴,絕不能讓風聲傳到街道辦和廠裡。
老太太說得明白,這事可大可小,真鬧大了,他吃不了兜著走,必須快刀斬亂麻,把苗頭掐死在搖籃裡。
本來他最怕的是何雨柱,怕何雨柱去街道辦和廠裡瞎說。但是太太跟他說:“柱子這個人,嘴上厲害,心裡有數。他今晚把撫卹金的事抖出來,把募捐違規的事講明白,為的是啥?不是為了整你,是為了不讓你們再拿道德綁架那一套逼他掏錢。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犯不著再去告你。”
劉海中和閻埠貴,這兩個人最是膽小怕事,必須先穩住他們,讓他們閉緊嘴巴,不許對外洩露半個字,出了事他們兩個院裡的管事大爺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對付劉海中,好辦。劉海中一輩子官迷心竅,就喜歡被人捧著,喜歡權力和地位。他可以私下找劉海中,給足他面子,承諾以後院裡的事情,多讓他做主,多給他表現的機會,哄著他,拉攏他。劉海中肯定會乖乖聽話,守口如瓶。
對付閻埠貴,更簡單。閻埠貴視財如命,精打細算,只要給夠好處,什麼都好說。他可以再給閻埠貴塞幾塊錢,或者給點緊俏的票證,堵住閻埠貴的嘴。閻埠貴收了好處,絕對不會多嘴多舌,反而會幫著隱瞞此事。
最主要的就是許大茂,許大茂是什麼人,院裡人都清楚,典型的小人一個,喜歡背後捅刀子。不過老太太說了許大茂的把柄也很多,比如在鄉下放電影的時候勾搭寡婦,比如在鄉下放電影跟老鄉索要土特產好處啥的。把這些跟許大茂講明白,量他也不敢出去瞎說。
至於其他的街坊鄰居,大多都是普通工人,膽小怕事,不想惹麻煩。他先給每家都送兩斤棒子麵,可以把他在大會上被破壞的公正形象拉回來。然後再說晚上大會就是一場誤會,大家都別往外說,免得影響院子的文明稱呼,有這個稱號每年街道辦都會獎勵一些東西的。
四合院的住戶幾乎每家都有在軋鋼廠上班的,憑著他在廠裡八級工的地位,再稍微敲打幾句,誰要是敢往外亂說,壞了全院的名聲,就是跟全院作對,以後院裡有什麼好事,都別想沾上。普通人最怕被孤立,最怕被排擠,這麼一敲打,沒人敢亂說話。
這些事必須今晚上就全部解決,要不然遲則生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