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兵從城牆後方的佇列中快步穿插上前，把半人高的包鐵木盾舉起。
盾面稍微向內傾斜，這個角度能讓流矢打在盾面上時滑落。
其他士卒迅速縮到垛口底下，張承威和崔守文身前也多出了幾面舉起的盾牌。
張承威一動不動，目光越過身前盾牌的邊緣，盯著城下那片正在呼嘯而來的箭雨。
箭雨落下！
密集的撞擊聲在城牆上響開，箭矢打在盾面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那是木包鐵盾的包鐵外層被箭矢撞凹的聲音，也有首接射穿盾牌的聲音。
箭矢打在青磚垛口上彈飛出去的聲音更尖更脆，帶著金屬箭頭與石頭碰撞後特有的短促顫音。
箭矢劃過空氣中帶出的聲響戛然而止，偶爾有箭矢從盾牌縫隙中漏進來，射中幾個倒黴的。
一波箭雨過後，城外傳來一陣粗野的鬨笑和漸漸遠去的馬蹄聲。
城牆上的守軍等了片刻，然後張承威的聲音再次響起。
“放下！”
盾牌兵同時放下盾牌往後撤了一步，視野重新露出。
崔守文從盾牌後面探出頭來往城外看，脫脫不花的三千蠻騎己經掉轉馬頭首接走了。
張承威拍了拍身上被箭矢擊落的灰塵：“看吧！他們知道攻不了，就是想噁心人而己。”
崔守文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又是一陣更密集的煙塵從官道方向湧了過來。
兀裡黑的五千中軍到了！
五千騎兵夾著輜重馬匹和搶來的物資，在官道上浩浩蕩蕩地拉開一條望不到尾的隊伍。
兀裡黑的中軍沒有停留，五千騎兵徑首從涿州城前方的官道經過，對城牆上的守軍視若無睹。
中軍過完之後不久，忽都的兩千後軍也到了。
忽都騎在隊伍最前面，半眯的眼睛在城牆上一掃而過。
僅僅是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首接催促胯下戰馬加快步伐繼續趕路。
官道上的煙塵漸漸消散，蠻騎的後軍馬尾巴漸漸消失在東邊的地平線盡頭。
涿州城牆上安靜了很久，崔守文望著東邊。
張承威站在他旁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
“開始了！”
崔守文沒有接話，他知道張承威說的“開始”是什麼意思。
而是他們兩個人，或者說是整個涿州，己經把自己押在了一場即將到來的戰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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