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寨牆上的哨兵先看見西邊的地平線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是幾十騎輕騎慢跑時揚起的碎草和灰，哨兵吹了一聲短號，寨門推開。
一隊輕騎從西邊回來，人數比出發時多了不少，除了周榮派回來的西火輕騎外，還多出幾十匹馬，馬背上馱著人，穿得破破爛爛。
領頭的是輕騎旅第三隊隊正高令，他在塢堡門口勒住馬，翻身下來，讓後面的弟兄看著馬匹和這一些鐵匠，然後快步走向指揮營房。
陳未己經聽到馬蹄聲，從營房裡走出來，站在臺階上。
“指揮！”高令從懷裡掏出周榮的手令，雙手遞過去。
“我們在黑鐵塢遇到了假裝流寇的鐵鷂部蠻子，大約百騎，佔了黑鐵塢在鍊鐵。”
“抓了十幾個漢人鐵匠逼著練鐵，鐵錠每個月往鐵鷂部送兩次。”
“周副旅帥帶我們衝了一趟，把他們全端了。”
“我們把鐵匠救回來了，周副旅帥帶人還在那邊盯著，派我們先回來彙報。”
他往身後一指，那幾十匹馬背上趴著的正是那些鐵匠。
一個個面色蠟黃，被青陽衛的輕騎裹在隊伍中間，正被扶著下馬。
高令往身後一揮，一個輕騎旅士卒把一件從黑鐵塢帶回來的皮甲拿了過來。
陳未上前翻看，深褐色的鞣牛皮，有狼頭徽記，確實是鐵鷂部的制式裝備。
他站首身子，對高令說，“你們先去休息，鐵匠交給匠作區的張宏安排，匠作區正缺人手。”
“你們把周善也請過來，檢查一下他們的傷勢。”
高令抱拳領命，帶著人往匠作區去了。
還沒到中午，寨牆上哨兵的短號又響了。
這次是從南邊回來的，王二帶著一隊輕騎出現在南邊的地平線上。
幾十騎奔到寨門前勒馬停住，王二翻身下馬，把馬韁丟給隊正。
大步走進寨門，皮靴上的泥土還沒幹。
進了指揮營房，他把連夜整理好的羊皮紙輿圖鋪在木案上，用兩塊硯臺壓住邊角。
圖上標註著榆關以南那條羊腸小路的完整路線，入口的枯松和碎石標記。
攀爬段的石質疏鬆區域用炭筆畫了醒目的叉號，幾處適合藏兵的高位用雙線框圈了出來。
每處標註了最多容納人數和所需的時間。
“指揮，路摸清楚了。”
王二指著輿圖上那條細如髮絲的路線。
“入口在榆關南邊山裡，被封得很死，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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