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彥在第三團那幾具屍體前蹲下去,把其中一人睜著的眼睛合上,沉默了很久。
他肩膀上的獵鷹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把腦袋靠了靠巴彥的腦袋,沒人敢抱怨半句。
額爾敦帶著逐狼衛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旁邊的第二旅旅帥那日小聲嘀咕了句。
“幸虧我們沒有這樣幹,大首領……”
話還沒說完就被額爾敦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打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眼神清澈了幾分。
“閉嘴!好好看著。”
母狼蹲在額爾敦腳邊,舔著自己前爪上還沒幹透的寒獸血,琥珀色的眼珠掃了一圈地上的屍體,無動於衷。
白牙站在陣列前方,刀還沒收。
她看著剩下這批在血泊裡被篩過一遍的鷹騎衛,喊了一遍又一遍的軍法。
每喊一遍,隊伍裡沉默的人群就更沉一分。
現在這兩千多人站在寒紇部的營寨上,腳下是血,面前是自己同袍的屍體,身後是空蕩蕩的寨牆。
鷹騎衛損失陣亡加上軍法處置,共計八十餘人。
數字不大,但每一個死者都刻在了活著的人眼裡。
陣亡倒在敵人刀下是勇士,被軍法處死是觸犯了軍令的罪人。
剩下的兩千多人己經不是剛編入鷹騎衛時軍紀渙散的三部部族兵了。
寒紇部正式覆滅!剩餘的族人在混戰中被全數殲滅,少數試圖從北邊寨牆翻出去逃竄的潰兵被輕騎外圍巡邏隊追上射殺,無一逃脫。
臺地上的巫祭傳承徹底斷絕,大巫祭在暗室裡自盡,八名巫祭全部死在祭壇上,倒是還有兩個被關押在青陽塢。
首領室、大巫祭石室、祭壇暗室、部落族庫全部被青陽衛接手控制。
王信威親自帶人把大巫祭石室裡的羊皮古卷、寒霧咒石殘片和幾袋未使用的寒血菌菇封箱。
梁友從負責清點首領大帳的戰利品,高紇延的私人物品、文書、輿圖,全部登記造冊。
部族庫房由白梟帶人守住,白牙在庫房裡找到了成堆的鞣製皮甲、寒地硬弓、備用短刀和幾箱未拆封的荒原寒獸油脂。
這是寒紇部用來保養弓弦和皮甲的材料,在草原上極難獲取,每一箱都值不少錢。
最裡面,幾個木架上還碼著幾排未啟封的新婆形制矛頭,銅箍和矛尖分別裹在油布中,儲存得十分仔細。
還有數十幾袋單獨的寒岩鹽,顆粒粗硬,泛著白色光澤,她用刀尖輕輕挑開袋口一角看了一眼,確認鹽質。
陳未下令將所有人頭骨碑和屍體統一焚燬,骨碑砸碎後和寒紇部旗幟的灰燼混在一起,埋在臺地北側的凍土下。
整座臺地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屍體燒焦的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