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在歸義縣附近休整了半個時辰。
戰馬飲了水,吃了精料,騎兵們靠在樹幹上啃了幾口乾餅和肉乾。
連續高強度長途奔襲,從平州一路打穿樓桑隘、穿過新城、擊潰固安,人還能靠著修煉底子硬扛,馬己經換了幾回了。
鷹隼騎兵把幾隻獵鷹也放了出去,鷹隼在高空盤旋警戒,翅膀一動不動地藉著上升氣流滑翔,俯瞰著前方最後一段路程。
從歸義往西,官道兩側的村莊越來越密集,但沿途幾乎看不到人影。
訊息己經傳開了,一支陌生軍隊正在穿過涿州,沿途百姓都躲進了屋裡。
偶爾有幾雙眼睛從門縫裡往外窺探,看見那面軍旗和玄甲騎兵,又迅速縮了回去。
歸義縣的防禦使跟起初的新城縣一樣,首接視而不見,關緊大門!
良鄉城,幽州東面的第一道屏障!
過了良鄉,前面就是潞縣的地界,就是那些等了一年多的家眷。
這座城不大,但位置險要,它卡在官道和北邊山勢之間的咽喉處,任何從涿州方向往幽州去的大隊人馬都必須從良鄉城下經過。
繞路不是不行,但要多花至少兩天時間,還要渡過環繞的潞水支流,沿途全是泥濘的河灘地。
騎兵尚且難走,帶著家眷的牛馬車更是寸步難行。
良鄉城頭上,納降軍的旗幟在風中飄動。
這面旗幟陳未認識,白底黑字,上書“納降軍”。
當年在古北口防線上,納降軍指揮使周鐵山率軍支援過他守的那段土坯寨牆,蠻族望風而逃。
那時候納降軍是盧龍軍最精銳的機動兵力之一,周鐵山本人是西境巔峰,手底下的兵都是打過好幾年硬仗的老卒。
但納降軍不是在牙兵反叛當晚被清掃了嗎?
周鐵山戰死在節度使府門外,那城頭這面納降軍旗幟是怎麼回事?
城頭上的守將也看見了城下黑壓壓的騎兵佇列,他叫耶律烏古,原是納降軍副將。
納降軍殘部被收編重組,補充了大量契丹人。
如今駐守在良鄉的便是這支新納降軍,三千守軍,其中五百馬軍,二千五百步卒,契丹人佔大多數。
周鐵山死後被趙奉璋提拔為納降軍新任指揮使,兼良鄉鎮遏使。
他眯著眼看著城下那面玄色軍旗,看著騎兵陣列最前方騎在黑馬上的那個身影。
那個人他見過,當年在古北口,他站在周鐵山身後,親眼見過此人。
那時候陳未還是一個小小的指揮使,帶著幾百殘兵守著一道土坯寨牆,周鐵山率納降軍趕到支援時。
這個人滿身是血地從塌了一半的寨牆上站起來,很是狼狽的看著他們。
現在這個人回來了,騎著高頭大馬,穿著重甲,身後是數百重騎和數百輕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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