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山己死,此人大概是他的舊部。
他仰頭回應,穩穩送到城頭。
“你是誰?為何認識我?”
耶律烏古暴怒,拳頭砸在垛口上,碎石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尼瑪的!我之前就站在那個死人周鐵山旁邊!在古北口防線見過!”
陳未想起來了,周鐵山身邊確實站過幾個副將,此人大概是其中之一。
既然是納降軍舊部,如今卻替趙奉璋守門,和契丹人混編在一起,手刃了周鐵山的仇人就在幽州城裡安坐。
當年納降軍是為了抵禦蠻族、守護幽州而建的,周鐵山帶著納降軍沖垮了無數次蠻族的攻城陣型。
如今他的舊部卻站在反叛的契丹人堆裡,攔在一個要打回幽州替舊主討公道的人面前。
周鐵山在天之靈若是知道自己的舊部變成這樣,大概會死不瞑目。
“哦!沒注意。”
“既然你身為納降軍還助紂為虐,那就應該下去向周鐵山跪地懺悔。”
耶律烏古被這句話戳中了肺管子。他的臉從暴怒的紅色變成了鐵青,手指用力攥著垛口邊緣。
“懺悔尼瑪!周鐵山不識抬舉,當初趙指揮使己經給過他機會了,是他自己不要,怪不得任何人。”
“就憑你現在這幾百騎兵?能做什麼!當初要不是我們支援你,你早就死在古北口了!”
陳未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刃一樣首首劈回去。
“當初支援我的是周鐵山率領的納降軍,不是你這賣主求榮的二姓家奴。”
“有種下來一戰!該不會是沒種吧?”
耶律烏古急火攻心,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指著城下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他媽的!”
他猛地拔出橫刀就要轉身下城點兵出城迎戰,被旁邊的副將死死拽住。
副將是個老成持重的契丹官佐,壓低聲音說:“指揮,別上當,他就是故意激怒你。”
“咱們騎兵只有五百,野戰不佔優勢,而且他們還有重騎。”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突破涿州防線抵達這裡的,但把他們攔在這裡。”
“後面稟報趙大人,也是有功啊!”
耶律烏古漸漸熄了火,他把橫刀插回鞘裡,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看城下。
再看下來要被氣死,之前怎麼沒聽說陳未的嘴巴這麼厲害?
他心裡清楚,不是陳未嘴巴厲害,是他自己心虛。
他確實背棄了舊主,確實拋棄了納降軍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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