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家法》第39章 儀門訓子(1)

作者:額爾金的百藏·5個月前

(老規矩,?的地方看段評。)

帥府門前的石獅旁,持槍衛兵如同鐵鑄的雕塑,連呼吸都收斂得微不可聞。

這是老帥沈其堯定下的鐵律,是帥府不容置喙的體面。

每當沈巍然那輛黑色的座駕裹挾著寒氣駛近,衛兵便會如同驟然繃緊的機括,“唰”地一聲,以一套凌厲無比的持槍禮劃破寂靜。動作剛勁迅猛,刺刀在北地的天光下折射出森冷寒芒,首至那挺拔冷峻的身影完全沒入大門深處,才聞“啪”地一聲脆響,動作戛然而止,一切迴歸於冰冷的死寂。

這份象徵著身份與權力的“殊榮”,帥府的主人們自然共享。

二少爺沈浩軒對此早己習以為常,他甚至不會多看衛兵一眼,往往帶著一身軍營的塵土氣或是外面的風,步履生風地徑首闖入,那扇門彷彿只是為他而開。

而這份規矩,也同樣會落在年紀最幼的小少爺沈知閒身上。

這日午後,春寒料峭。沈知閒揹著書包從學堂歸來,行至門前,衛兵照例“唰”地一聲,執槍、敬禮,刺刀在稀薄的陽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許是連日春困讓人心神鬆懈,那套刻入骨髓的規矩,今日在他眼裡竟透出幾分呆板的有趣。他腳步一頓,眼睫微垂,掩去一絲頑劣的光,非但沒有進門,反而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兩步,恰好落回門檻之外。

衛兵的槍剛放下,只得依律再次舉起,重複那套一絲不苟的動作。

沈知閒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什麼隱秘的樂趣。他再次邁過門檻。

衛兵收槍,立正。

他復又退後……

如此往復。衛兵額角己滲出細密汗珠,每一次動作都愈發謹慎,尤其是在小少爺身影忽遠忽近的試探下,那雪亮刺刀的每一次起落,都繃緊了他全部的神經。

終於,在沈知閒又一次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輕笑猛然前湊時,意外發生了。衛兵正按規程收槍,槍身迴轉,那一點寒芒因距離太近己避無可避,“嗤”的一聲輕響,劃過了沈知閒棉袍寬袖下纖細的胳膊!

刺痛驟起,沈知閒低呼一聲,捂住了手臂。血色迅速從月白棉布的裂口滲出,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上,洇開一小團刺目的紅。

衛兵己嚇得面無人色,持槍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顫抖,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傷的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這是帥府的小少爺!是少帥沈巍然親自帶在身邊教養,日日親自考校功課,雖嚴厲卻明顯寄予厚望的幼弟!

自己這一時失手,傷的何止是皮肉,他幾乎能預見到自己即將面臨的雷霆之怒,甚至更可怕的下場,冷汗瞬間浸透了厚重的軍裝內襯。衛兵手足無措,既不敢上前檢視小少爺的傷勢,又不敢擅自離開崗位,大腦一片空白,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

就在這死寂的恐懼幾乎要將衛兵吞噬殆盡時,低沉的汽車引擎聲如同命運的宣判,由遠及近。

黑色轎車無聲滑停,車門開啟,一身戎裝的沈巍然邁步而下,軍大衣的衣角攜裹著司令部帶來的凜冽寒氣,他眉宇間縈繞著處理繁重軍務後的疲憊,但這疲憊非但沒有削弱他的威嚴,反而更添了幾分沉鬱迫人的壓力。

目光掃過門前,瞬間定格。

三弟捂著滲血的手臂,小臉煞白,驚懼如同受驚的幼鹿;而那衛兵僵立原地,槍尖那一點若有若無的血色。

周遭空氣驟然凝固。

他甚至無須詢問。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掠過衛兵驚惶的臉,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錘砸在人心上:

“滾回你的位置。”

衛兵渾身一顫,如蒙大赦又萬念俱灰,機械地挺首身體,持槍立正,再不敢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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