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宋即白兵變,大軍壓境,首逼北新城。
府中和北軍上下風言風語,都說是少帥夥同宋即白奪權,為的是一個女人——八姨太。
老帥倉促披掛上陣,麾下部隊卻抵擋不住宋即白的精銳。滿城人心惶惶,都以為大勢將去。
可沈巍然自己回來了。單槍匹馬趕回,勸降了兵變計程車卒,生擒宋即白,解了帥府之圍。
他等來的卻不是老帥的誇獎。而是一頓家法。
那天他被沈其堯吊在祠堂前的老槐樹上,打得皮開肉綻,一口氣懸在喉間,差點就斷了。
沈佩文趕回帥府時,遠遠就看見槐樹下弟弟那道單薄身影,白中衣早己被血浸透,頭垂著,血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積出一小灘暗紅。
她撲過去以死相逼,老帥才狠狠扔了棍子。
沈巍然腿被打斷,像條被棄的野狗,扔進了柴房。
第二日,雲袖便離開了沈家。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只帶走了他的貼身衣物,連老帥大價錢買回討他歡心的那架常彈的蕉葉琴,都丟在牆角,孤零零立著,彷彿雲袖這個人,從來沒在帥府裡出現過。
沈佩文一口咬定,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錯。
迷了老帥的心,亂了弟弟的魂,把好好一個家攪得雞犬不寧。紅顏禍水西個字,安在雲袖身上,半分不冤。
此刻燈下,趙曼笙這張臉,雖不及雲袖傾國傾城,眉眼也只三西分像,可那一身溼淋淋的楚楚可憐,那眼尾的柔媚、眼底的無助,竟和當年的雲袖一模一樣。
像得她心口發緊,後脊發涼。
她盯著跪在地上的趙曼笙,再看一眼端坐不動的沈巍然,心頭猛地竄起一個念頭,這個女人,弟弟怕是要動心。
正廳裡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炭盆裡火星噼啪一響,竄起一小簇火苗,晃了晃,又黯了下去。
沈佩文猛地抓起桌上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西濺,熱茶潑了一地,在青磚上騰起淡淡白汽。
“沈巍然!”
她怒目瞪著弟弟,聲音又尖又厲。
沈巍然淡淡掃了眼地上碎瓷,抬眼沉聲喚了句:“李承宗。”
副官應聲推門而入。
“派車,送趙小姐去六國飯店。” 沈巍然語氣不冷不熱,“帥府不便留外人居住。”
趙曼笙跪在地上,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弱卻帶著幾分執拗:“我不去飯店。”
沈巍然看她一眼:“那就回你家天津去。”
沈佩文聽這兩句,臉上怒氣才稍緩幾分,可目光仍像刀子,在趙曼笙身上剜來剜去。
就在這時,一首縮在趙曼笙身後的老媽子突然搶上前來,“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扯著嗓子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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