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家法》第276章 隱情(2)

作者:額爾金的百藏·3個月前

馬世安依舊笑著周旋:“怎麼不算孩子?年紀也比咱們靜怡小好幾歲,說到底還是不懂事的年紀。”

沈巍然也在一旁順著話頭附和勸解,二人輪番安撫許久,沈佩文胸中翻騰的怒意才稍稍壓下去。

她本也不願真的鬧到無法收場,藉著二人遞來的臺階,順勢壓下滿腔戾氣,滿心不甘地狠狠將藤杖擲在春凳旁,不再執意當場懲戒沈知閒。

沈巍然見她臉色明顯緩和,連忙趁熱打鐵柔聲挽留:

“此刻夜色深沉,外頭路上漆黑難走,深夜往返實在不妥。姐姐姐夫今夜便留在帥府落腳,咱們姐弟也好久沒能好好相聚,不妨多住兩日,過幾日清韻也就回來了。”

沈佩文垂眸沉默思索片刻,終究點了頭,隨上前候著的下人移步去往客房。

偌大前廳瞬間清靜下來,只剩沈巍然、馬世安與沈知閒三人。

一場風波暫且落幕,可少年心底的委屈酸澀、身上未消的皮肉痛感,依舊沉甸甸壓在心頭。

沈巍然抬眸淡淡掃他一眼,眼底早己沒了方才哄勸姐姐的溫和,只剩慣常的清冷威嚴,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回房閉門反省,今夜不許再出來亂跑。”

沈知閒滿心委屈鬱結堵在胸口,眼底還凝著未散的酸澀,心底藏著千言萬語想同大哥辯解。

可姐夫馬世安還在廳中,萬般不甘只能硬生生壓下。

他垂著泛紅的眼,低聲躬身行禮:“大哥,姐夫,閒兒先回房了,夜深了,大哥,姐夫,早些安歇。”

話音落下,他不敢再多停留,一步一挪退出前廳,獨自落寞地回了院落。

廳內清靜下來,馬世安搓了搓手心,面露幾分歉疚:“弟弟,今日這事鬧得難堪,都是姐夫的不是,反倒讓知閒小弟白白受委屈了。”

沈巍然引姐夫馬世安在廳裡坐下,端起桌上涼茶喝了一口,壓低聲音囑咐:“委屈先放一邊不提,綢緞莊內情,千萬不能跟我姐透半個字。她心裡恨日本人比我還深,當年爹出事的內情你我都清楚,要是讓她知道那鋪子賣的全是東洋布,這事只會鬧得沒法收場。今天的話到此打住,往後誰都別再提。”

馬世安愣了一下,想起妻子那母老虎的樣子,明白其中利害,忙不迭的點頭。

“是,是。我曉得,都怪我當初貪圖薄利,看東洋布料進價低廉、賺頭大,一時糊塗才大批次進了貨,是我的不是。”

沈巍然神色稍稍緩和,說起後續妥善處置的安排:

“綢緞莊這批損毀的貨,損失全部由我補齊。我早前己經託人聯絡了本地還有青島幾家國貨紡織廠,他們出產的布匹質地厚實,定價公道,成色半點不輸東洋布料。往後鋪子裡全部專營國產布料,徹底不再採辦日貨。”

馬世安一聽,臉上滿是過意不去:“我心裡本就過意不去,哪裡還能再讓你往外搭錢?這可萬萬使不得!知閒小弟今天平白受了這麼大委屈,這批損失理應由我來承擔,這點損耗於我而言算不上什麼。”

沈巍然聞言微微頷首,神色篤定,又陪著馬世安細聊了幾句布莊交接、國貨採辦的細節。從工廠拿貨的價目、週轉週期、鋪貨品類,乃至後續如何規整鋪面、剔除所有東洋貨品痕跡,一一安排得周全妥當。

二人閒談間,夜色徹底沉了下來,更漏深沉,庭院裡晚風微涼,吹得廊下燈火輕輕搖曳。整座帥府都歸於靜謐,西下寂然,早己過了安歇的時辰。

送走馬世安交由下人引路安置後,沈巍然獨自立在空蕩的前廳,指尖下意識撫過微涼的手背,那道藤杖抽出的紅痕依舊隱隱發燙。他心底始終記掛著白日捱了打的少年。

今日沈巍然下手時心裡有數,那幾皮帶聽著風聲凌厲,實則收著七八分力,落下去不過皮肉泛紅、腫起幾道稜子,連油皮都沒蹭破一塊。他若真想重罰,書桌底下那柄檀木戒尺才是真傢伙。

他前腳剛送走季榮生,後腳李承宗便來報,說大姐正往帥府來。

沈巍然一聽便知道,那間鋪子的事瞞不住了。

他來不及多想,先把沈知閒拎進書房,搶在大姐踏進門檻之前,讓他先吃一頓教訓。他就是要讓少年知道怕,先把那身炸毛的倔強壓下去,待會兒大姐來了,他才能低得下頭、認得了錯。

沒想到小弟年歲見長,骨氣也長了不少。

)?哥大諒原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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