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轟隆駛入北新城站臺,車輪摩擦鋼軌的銳響劃破長空。
三天後,沈巍然通電全國,公開表態擁護林正青。
十萬北三省精銳次第登車,沿鐵路線源源南下,晝夜兼程。鐵輪反覆碾過枕木,沉悶不絕的轟鳴,在廣袤的華北平原上整整迴盪了七日。
戰事比預想中結束得更快。不過三個月,大局己定。
沈浩軒帶領的獨立師在平原上連破三道防線,戰術打得乾淨利落,宋玉瑾的飛行大隊則在幾次關鍵戰役中精準轟炸了對方的指揮部和補給線。
兩軍悍不畏死,攻堅截襲處處亮眼,算得上北軍手裡兩把最鋒利的尖刀。反林聯軍部隊甚至沒來得及放幾槍,防線就己經散了。
捷報一封接一封地發回指揮部,最後一封電報的字數格外少,只有寥寥幾字。
“大哥,大局己定。”
沈巍然握著那張電報紙,在窗前站了許久。
窗外是雨後初晴的天光,溼漉漉的屋頂上還汪著一層淺水,映著斜陽,亮晃晃的,刺得人眼眶微微發酸。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那紙疊好收進衣袋裡,像是終於把一顆懸了太久的心安穩地擱回了原處。
硝煙歇下來了,炊煙重新從野地裡升起來。
沒過幾日,林正青那邊便差人送來了一紙諮文。措辭客氣周全,言辭間以關內善後、安頓流民、維持地方治安為由,懇請沈巍然所部就地駐防,暫緩北返。
字裡行間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極低,將自己擺在懇求的一方,可那話裡的分量,誰都能掂得出來,這一駐,怕是短時間內再也走不脫了。
沈巍然斟酌許久,這支部隊留下來,便於彈壓零散亂兵、穩固新定疆域,對國家的統一更有好處。
他提筆回電:“關內撫綏為重,所部留駐協防,謹遵尊諭。”
將自己麾下最精銳的主力留在中原,只當是替搖搖欲墜的新格局守好門戶。
安定是安定下來了,可槍聲歇了之後,滿目瘡痍反倒愈發扎眼。
沈巍然站在臨時指揮部的地圖前,指尖點過幾處標記,吩咐宋玉瑾:
“收編的事你去辦。旅級以上的軍官,一律單獨拘押,不能跟底下的人混在一塊兒,更不能讓他們串起來。”
宋玉瑾應了一聲,帶上人便往收容營地去了。
可待到實際清點整編,望著面前衣衫襤褸、滿身疲憊的敗兵,宋玉瑾心底先軟了。
同是華夏軍人,骨肉相殘的場面他早己厭棄,一時惻隱,竟忘了先行收繳這批人的槍械。
他只揮了揮手,朝底下人說:“帶他們過去登記,排好隊,別擠。”
他以為自己發的是善心,卻不知道這一時心軟,往後要用多少血來填。
那天夜裡,營地暴動了。十幾條槍從角落裡摸出來,瞬間撕破了營地上空本就脆弱的安靜。
鮮血漫進泥土,磚牆上炸開暗紅的斑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