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婉音獨自前往隔離區。
謝君竹已經等在那裡，依舊是一身黑色勁裝，身形挺拔。見到她來，他微一頷首，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帶她穿過層層門禁。
“她昨晚情緒不穩定，哭了很久，後來安靜下來，一直在等你。”
謝君竹在走廊裡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我在這裡等你，不要讓司寇夜白知道你問出了什麼。”
沈婉音點頭。
防護門開啟。
這次，隔離室裡面只有沈小七一個人。
她沒有像昨天那樣撲上來。她安靜地坐在床沿上，瘦瘦小小的，手指絞著衣角，聽到開門聲才猛地抬起頭。看到沈婉音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又亮了。
“姐姐。”
沈婉音緩步走近，在她面前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小女孩齊平。
“小七，”她輕聲問，“你告訴我——你一直記得的那個姐姐，長什麼樣子？”
沈小七看著她的臉，露出一個有些疑惑的表情，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很多餘。
“就是姐姐的樣子啊。”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婉音的眉毛，然後是鼻子，然後是下巴，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描摹。
“就是這個樣子，一模一樣！”
沈婉音的心沉了下去。
“那你還記得什麼？比如，我們住在哪裡？還有其他人嗎？”
沈小七皺起眉頭，整個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她的表情不是不耐煩，而是用力——用力在想什麼，卻想不起來的用力。
像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裡拼命摸索開關，卻只摸到牆壁。
“有……好多房間。”她喃喃地說，眼神變得有點渙散，“白色的房間。很亮。和我一樣的女孩，很多個。
編號…她們叫編號，姐姐說不要編號，姐姐給我起了名字，姐姐說以後我們就用這個當名字……”
她忽然住口，身體微微發顫。
“然後……有人把我和姐姐分開了！我好害怕…我一直在等姐姐來找我。”
她仰起臉，眼淚又滾了下來，聲音小小的，像是在說一個藏了很久很久的秘密：“我以為姐姐不要我了。”
沈婉音伸出手臂，把她攬進懷裡。
不是姐姐不要她。
是她等的那個姐姐，根本就不是沈婉音。
但這句話，沈婉音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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